原来，他坚守了一辈子的“正统”，他引以为傲的“大道”，在真正的敌人眼中，不过是一段可笑的“异常数据”。
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证明自己，不是证明自己有多强，而是证明自己……还有用。
顾说之缓步走到他面前，将其中一枚冰凉的【因果记录仪】递了过去。
“镇狱山的战况最为惨烈，‘BUG修复者’的数量最多，也最狂暴。”顾说之的语调听不出情绪，没有蛊惑，也没有强迫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，又足够‘传统’的修士，去做一个‘靶子’。”
“你的镇武殿功法，灵力特征最明显，也最刚猛。在‘蜂巢’的系统里，你的‘威胁等级’最高。只要你出现在战场核心，必然会引来最强的‘BUG修复者’，对你发动最猛烈的攻击。”
“我需要你，用你的身体，你的道，去为这枚记录仪，创造一个完美的‘日志’环境。”
顾说之注视着萧昊然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这是一个……九死一生的任务。”
萧昊然沉默地接过那枚沉重的铁疙瘩，入手冰凉，那重量让他感觉自己握住的是一块墓碑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顾说之。这位他曾经鄙视、嫉妒、甚至想要踩在脚下的“骗子”，此刻却用一种残忍的坦诚，给了他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。
他想起了在镇狱山，那些被怪物撕碎的师弟们临死前不甘的眼神。想起了师尊萧问天那力竭后绝望的咆哮。
荣耀？那东西在世界倾覆之际，一文不值。
他，萧昊然，曾经的“龙傲天”，镇武殿千年不遇的天才，此刻想做的，只有一件事。
守护。
用他这身被时代抛弃的“正统”修为，去为那条他看不懂、却可能是唯一希望的“新道”，铺平前路。
“我去。”
两个字，没有半分迟疑，字字千钧。
萧昊然的眼底，再不见往日的倨傲与迷茫，只剩赴死者独有的决绝与清明。
他转身，没有和任何人告别，孤身一人走向殿外。那背影依旧挺拔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酸的悲壮。
临到殿门前，他脚步一顿，没有回头。
“顾说之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如果我回不来，替我告诉孟昭白……”萧昊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艰涩，每一个字都挤出胸腔，“我曾坚信的‘真实’或许是错的，但他为‘真实’赴死，我敬佩他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刺目的晨光里。
紫宸殿内，万籁俱寂。每一个人，都感受到了那份扑面而来的、属于英雄末路的壮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