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……“宕机”了！
萧昊然的眸光亮到极致，他等的，就是这稍纵即逝的破绽！
他另一只手中紧握的【因果记录仪】，在这一刻重若山岳。他调动起全身最后一分力气，顶着足以湮灭神魂的数据乱流，将那枚冰冷的铁疙瘩，不容抗拒地按进了首领的胸口核心！
嗡——！
【因果记录仪】被激活，爆发出吞噬一切的白光！
海量、磅礴、远远超出孟昭白预估的“错误日志”，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，疯狂地涌入记录仪之中！
“叽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不似任何生灵能发出的、尖锐到能撕裂神魂的嘶鸣，从首领体内爆发！
它被激怒了！
被一个它眼中的“蝼蚁”，以它无法理解的手段，入侵了核心！
它瞬间放弃了远处重伤的萧问天，将全部的运算力，全部的“愤怒”，都倾泻在了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身上。
一道道暗金色的数据链条，带着刀刃般的锋锐，从它体内迸射而出，瞬间贯穿了萧昊然的身躯！
嗤！嗤！嗤！
血肉、经脉、骨骼……萧昊然的身体，在顷刻之间被撕裂得支离破碎。那恐怖的力量，甚至在将他的存在从物质层面强行“分解”成最原始的数据流，他的身形就此一行行地消失，正是一段被删除的代码。
剥离魂魄的剧痛一波波席卷而来！
但萧昊然的脸上，竟没有半分痛苦，那神情，竟是一种彻底的解脱。
我这一生都走在正确的路上，直到最后，才用最愚蠢的错误，做了一件正确的事。
他用尽最后残存的意志，驱动那具正在分崩离析的身体，以一种熔铸般的姿态抱紧了首领，用自己的血肉和白骨，将那枚疯狂汲取数据的记录仪，钉死在它的核心位置！
一息。
记录仪上的光芒亮如曜日！
两息。
萧昊然的下半身已经化为飞灰，只剩下半截残躯依旧死战不退！
三息！
“……孟昭白……我……守住了……”
最后那句呢喃消散在风中，萧昊然的身体，连同他那不屈的意志，彻底碎成漫天飞舞的光点。
以凡人之躯，比肩神明！
他用自己的生命，为自己那被时代抛弃的“道”，画上了一个悲壮而燃情的句号。
就在萧昊然身体化为飞灰的同一瞬间，那枚已经记录下海量数据的【因果记录仪】，表面光芒一闪，瞬间撕裂虚空，消失不见，自动传送回了神京城。
战场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萧问天呆呆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消散的地方，那片空无一物的空中，依稀还残留着他最后的身影。
为了救他……为了执行那个被他斥为“胡闹”的计划……
原来，我才是那个固步自封的小丑。
这位铁血一生的镇武殿殿主，那颗坚硬如铁的道心，在这一刻，碎了。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，那双鹰隼般的眼眸瞬间被血色浸满，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、充满了无尽悔恨与痛苦的咆哮，响彻整个镇狱山。
他用生命告诉我，我错了。错得离谱，错得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