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昭白转身，视线扫过顾说之，扫过殿内神色凝重的众人，语气前所未有的笃定：“他的死，值得。他为我们带回了‘钥匙’。”
他抬指点向空中的逻辑图谱，那里有一个红点频频闪烁，正是萧昊然挥拳的瞬间。
“看这里。”孟昭白的声音回荡在大殿，“经过解析，我发现了‘BUG修复者’的底层逻辑核心。它们并非为了杀戮而生，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，是‘维持系统稳定’。”
“在它们的判定逻辑里，一切行为皆基于‘威胁度’排序。萧问天前辈是元婴大圆满，灵力波动剧烈，相当于系统里的巨大‘错误峰值’，首领便会优先处理，调动所有算力去‘解析’并‘无效化’。”
孟昭白的手指沿着那条红色曲线滑动，那是萧昊然冲锋的轨迹。
“而萧昊然……在他放弃灵力，仅凭肉身冲锋的那一刻，他在怪物眼中，威胁度归零。不过是一粒尘埃，一段无意义的乱码。系统判定他‘无害’，继而忽略。”
“直到——”孟昭白指尖顿住，“那一拳击中核心。”
“一个被判定为‘无害’的目标，却造成了实质性的物理干涉。这对怪物的逻辑系统而言，是无法解释的悖论。它的运算逻辑出现致命冲突：为何‘尘埃’会攻击？为何‘背景’变成了‘前台’？这种逻辑上的自相矛盾，导致它出现了整整三息的‘判断延迟’。”
殿内一片哗然。
真相竟如此简单，又如此残酷。
原来，众人引以为傲的修为，竟是招致毁灭的灯塔；而萧昊然那飞蛾扑火般的凡人一击，却成了卡住齿轮的那颗石子。
顾说之阖上眼帘，遮住眼底泛起的水光。他想起萧昊然临行前的话，想起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，最终选择用最“笨拙”、最“凡人”的方式，证明了自己的价值。
悲恸与慰藉在众人心头交织。悲的是天骄折戟，慰的是这鲜血淋漓的代价，终于撕开绝望的一角，透进了赢的曙光。
“这不是轻飘飘的胜利。”顾说之睁开眼，嗓音沉郁，“这是用命填出来的路。”
孟昭白颔首，转身再次看向漫天的金色数据流。此刻，那些数据在他眼中不再是冰冷的参数，而是一段段鲜活、带着温度的“道”。
他透过这些数据，看见了那个在烈火中灰飞烟灭的身影，那个对他说“敬佩”的男人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孟昭白昂起头，眸底的迷茫与机械感消散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洞悉规则后的通透与锋芒。那光亮之盛，令在场的元婴修士都感到心惊。
“太傅说得对，我们一直在用错误的思路战斗。”
他探手向虚空一抓，好似扼住了这场战争的咽喉。
“对付‘程序’，不能用蛮力，不能比谁的拳头大，因为它的权限永远高于我们。”
“我们要做的，不是去当更硬的‘盾’，也不是做更锋利的‘剑’。”孟昭白的声音愈发冷冽，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理智与狂热，“我们要利用它的逻辑漏洞，给它提交一份无法处理、无法解析、甚至会导致整个系统崩溃的——‘错误报告’。”
话音落定，他回身的动作带起衣摆风声，目光直刺悬浮在侧的另外两幅战场投影——那是黑雾翻滚的南海归墟，与金光肆虐的北原狼神谷。
那两处绝地，此刻在他眼中已非死局，而是两个巨大的、等待输入的“对话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