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信念’,是唯一的护甲!”
孟昭白的声音在众人神魂中响起,振聋发聩。
信念?在场之人皆是天人境的大能,道心坚固。可在这片“神国”中,他们第一次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的道心竟如此空洞。
怎么办?信什么?
顾说之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。
他没有去信什么虚无的大道,也没有去信什么正义。
在这片剥离一切的白色炼狱中,他只信一件事:自己。
信自己能赢!
信自己能带着所有人,把王座上那个“空无之影”拉下来踩在脚下!
信他编织的【谎言】,能颠覆这个所谓的神国!
嗡!
当这个念头变得坚固,他身上正在变得透明的“数据分解”现象戛然而止。一层无形扭曲的,属于“谎言”之力的概念护甲在他体表凝聚成型。
他稳住了!
“剑!我只信我的剑!”燕飞双目赤红,一声怒喝。
他放弃所有繁复的剑道法理,只保留身为剑客的本能。他手中的长剑就是钢铁,就是锋刃,是他手臂的延伸。
嗤——
一道凌厉剑意从他身上涌出,固执地守护着自身的存在。那即将被切断的人与剑的联系,重新变得牢固。
“慈悲……”
云思雪闭上双眼,没有去想高深佛法,也未思考救世宏愿。
她脑海中只浮现出玄黄界在灾难中挣扎的凡人,那些无助渺小却依旧渴望活下去的生灵。她的“慈悲”,是感同身受的守护。
一圈柔和的暖光从她身上扩散开来。光芒所及之处,“格式化”之力被驱散,几名意志稍弱的长老在这片光芒的庇护下,勉强稳住了即将崩溃的身形。
这时,一股无形的“秩序”之力从虚空中降临,笼罩在众人脚下。
是萧问天!
他虽已身化镇狱山,但他那“为人间立规矩”的执念,通过“发射”时建立的链接,跨越了世界壁垒,在这片混乱的神国中,强行稳定住了一小片区域的“法则”。
这片骨质大地,在众人脚下变得真实了一些。
有了顾说之的示范、云思雪的庇护和萧问天跨界而来的支撑,联盟的精英们终于找到了对抗“格式化”的方法。
有人信奉力量,周身魔气固化。
有人信奉权谋,身形在光影中变幻,难以锁定。
……
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能及时稳固信念。
“不!我的道!我的万载苦修啊!”
一名世家老祖的信念在“永生”与“家族”间摇摆不定,道心出现了缝隙。
就是这道缝隙,让“神国”的意志抓住了这个“BUG”!
“滋啦——”
一声轻响,他整个人化作一捧飞散的金色数据流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被天空的数据长河吞噬同化。
又死一人!
众人心头发冷,再不敢有丝毫杂念,拼命巩固自己的“信念”护甲。
“走!”顾说之低喝,望向世界中央那座通天彻地的白骨王座,“趁现在,向王座突进!”
队伍组成锥形攻击阵型。
顾说之冲在最前,孟昭白紧随其后解析前方的危险。云思雪的慈悲护盾笼罩着中央的大部分人,形成队伍的防线。
他们踏上这片由“永生”执念凝固的骨质平原,向着那“存在”的本体,发起冲锋。
每一步踏出,都承受着整个世界的恶意。
天空的数据长河奔流,发出无声的咆哮,随时可能降下法则洪流,将他们这些“病毒”彻底清除。
王座上的“空无之影”静静端坐,没有动,但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力,压得每个人神魂颤栗。
他们没有前进多远。
突然,前方一望无际的骨质平原蠕动起来,有什么东西要从白色的大地之下破土而出。
地面隆起,骨质的碎片翻飞。
一座“墙”拔地而起,横亘在众人与白骨王座之间!
那不是石墙,也不是骨墙。
那是一堵由无数张面孔堆叠、挤压、融合而成的,不断蠕动的……人脸之墙!
墙上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每一张脸都凝固着一种表情。有的茫然,有的痛苦,有的在无声呐喊,更多的是彻底的空洞。
他们,都是曾经飞升仙界,最终却被吸干了记忆、情感乃至存在本身,沦为“蜂巢”养料的上古圣人!
这堵墙是他们的墓碑,也是“仙界蜂巢”的第一道防线!
【遗忘之墙】!
墙一出现,令人作呕的绝望与怨念便扑面而来!
“呃!”
队伍中有人承受不住,发出一声闷哼,脸色煞白。
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当他们靠近墙体百丈范围时,墙上无数脸孔活了过来。
它们开始呢喃。
无数的呢喃汇聚成诡异的音波,直接作用于所有人的神魂深处。
“阿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