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房契上那一行清晰的墨迹,林墨牵着妹妹林晴的手,穿过繁华渐隐的街道,拐入幽深的胡同。
京城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在脸上如同刀割。
兄妹俩一路打听,终于在天色彻底沉入墨蓝之前,停在了一座院门前。
后海胡同深处,一座典型的京城两进四合院。
门楼的朱漆虽已斑驳,边角露出木料的本色,但那敦实的结构与考究的雕花,依旧无声诉说着当年的气派。
林墨从口袋里摸出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,这是系统奖励中附带的。
钥匙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。
他将钥匙插进锁孔,轻轻一旋,机簧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双手抵住门板,沉肩发力,厚重的木门在一阵沉闷的“吱呀”声中缓缓开启。
一股与南锣鼓巷那个大杂院截然不同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那是一种干燥而洁净的空气,带着淡淡的木香与尘土沉淀后的安宁,瞬间冲散了兄妹俩身上沾染了一路的寒气,也冲散了那个大杂院常年不散的煤烟味与人多嘴杂的浑浊。
院内,青砖铺就的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没有一片落叶,没有一丝杂乱。
正房三间,东西厢房各三间,还有耳房,廊腰缦回,结构严整。
院子中央,一棵海棠树伸展着光秃秃的枝丫,在清冷的月光下勾勒出遒劲的剪影。可以想象,待到春夏时节,这里必然是繁花似锦,落英缤纷。
林墨牵着妹妹走进去,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。
屋内的景象,更让他眼中的光芒亮了几分。
正房里,一张擦得锃亮的八仙桌摆在正中,配着四张太师椅。靠墙的条案,角落的衣柜,乃至里间那张雕花木床,一应俱全,并且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,仿佛主人只是短暂出门,随时都会回来。
“哇!哥!这里好大!好干净啊!”
林晴的惊叹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响起,带着一丝清脆的回音。
她眼中的光芒,是林墨从未见过的璀璨。
小丫头松开林墨的手,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快乐小鸟,迈开小短腿在宽敞的院子里跑来跑去。
她的小手一会儿摸摸冰凉的廊柱,一会儿又好奇地探头看看这间,望望那间,小脸上满是无法抑制的兴奋与喜悦。
她的笑声,是这寂静院落里最动听的音符。
看到妹妹这副开心的模样,林墨心中最后那丝因被驱逐而产生的阴霾,也彻底烟消云散。
这里,才是真正的家!
一个能为他们兄妹遮风挡雨,一个安宁、温暖的港湾。
他带着妹妹,简单地将带来的不多的行李收拾了一下。
随后,林墨用系统奖励的票据和崭新的现金,在附近不远的供销社里,换回了沉甸甸的米面、食油和各种生活必需品。
售货员看着他手里崭新的票据和现金,态度都热情了不少。
当晚,新家的厨房里,第一次升起了温暖的炉火。
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兄妹俩的脸庞,驱散了屋子里的最后一丝寒意。
一顿热气腾腾的白米饭,一盘简单的炒白菜,对于此刻的他们而言,却是无上的美味。
吃完饭,林墨烧了热水,给妹妹烫了脚,将她安顿在东厢房那张温暖而柔软的床上,仔细地掖好被角。
凝视着妹妹恬静的睡颜,他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,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。
直到妹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,林墨才悄然退出房间。
当他转身步入院中,那份温情便如同被寒风吹散的余温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一个人站在院子中央,抬头望着天上那一轮清冷的寒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