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如同在看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,一个毫不想干的陌生人。
他什么话也没说。
沉默,是最高级别的蔑视。
林墨就这么从他身边,擦肩而过。
两人交错的瞬间,那巨大的、颠倒过来的地位反差,那无声的、却胜过千万句羞辱的漠视,如同一道冰冷的电流,狠狠击中了易中海的脊椎。
他浑身剧烈一颤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血液“轰”的一声冲上头顶,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涨成了暗沉的紫红色,太阳穴的青筋一根根贲张凸起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“咯咯”的脆响,仿佛要将自己的骨头捏碎。
不远处,树荫下的阴影里。
许大茂正因为白天没能找到机会凑到林墨跟前巴结几句而懊恼不已,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始终在寻找着机会。
看到易中海吃瘪的这一幕,他眼珠一转,幸灾乐祸的笑容刚浮上嘴角,正准备上前去踩上几脚,过过嘴瘾。
没想到,却被一个更快的人抢了先。
是秦淮茹。
她刚从水房那边过来,手上还拎着空空如也的饭盒,显然也是在等什么人。
“哟,壹大爷,在这儿当门神呢?”
秦淮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淬了毒的阴阳怪气,精准地刺入易中海的耳中。
“您这是……被人家给无视了?哎呀呀,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呢?”
她款款走近,眼神在易中海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扫过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“当初您要是高抬贵手,现在林墨能不念您一点好?非要把一尊大佛给亲手请出院子,现在后悔了?晚咯!”
她嘴上说着,心里却在滴血。
后悔?这个院子里,恐怕没有谁比她秦淮茹更后悔。
但看到易中海这个曾经被她视为重要靠山的老东西如此倒霉,她又按捺不住那股踩上一脚的快感。
林墨对身后这些人的勾心斗角,充耳不闻。
于他而言,无论是跌落神坛的易中海,还是趋炎附势的秦淮茹、许大茂,都早已不配成为他的对手。
他们,只是他前进道路上,被碾碎后遗留在身后的尘埃。
他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,心里盘算着晚上该给妹妹做什么好吃的。
“咣当——”
老旧的公交车喘着粗气,带着一阵浓烈的柴油味缓缓靠站。
车门打开,人群开始涌动。
就在林墨抬脚准备上车的那一刻,他的眼角余光,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——是聋老太太。
她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站台最角落的阴影里,背对着人群,佝偻着身子,紧紧攥着那根从不离手的龙头拐杖。
这位在四合院里辈分最高,平日里深居简出,被所有小辈敬畏着的老人,此刻脸上却不见丝毫平日的安详。
她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,正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,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。
她站得笔直,身体却在微微颤抖,仿佛正被什么天大的难事困扰着,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焦灼与不安。
林墨的眉头,几不可查地微微皱了一下。
他记得很清楚。
这位院里的“老祖宗”,这位所有人都以为耳背的聋老太太,她似乎……并不是真的耳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