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秋感觉自己的“味觉”突然变得极其遥远和模糊,仿佛关于酸甜苦辣的所有鲜明记忆和感知能力,被瞬间抽走了一大半。他还能知道什么是甜,什么是苦,但再也无法真切地回忆起草莓的清甜或是黄连的极致苦涩,那种丰富的、与情感和记忆紧密相连的味觉体验,变得苍白而空洞。
张莽则发出一声闷哼,他感觉自己对于“色彩”的某些敏锐感知消失了。天空的湛蓝、火焰的赤红、草木的翠绿…这些颜色在他眼中依然存在,但失去了那种能触动心弦的、鲜活生动的层次感,仿佛看一幅严重褪色的古画。
而王硕,身体微微一颤,他发现自己对于“音乐”旋律的记忆和感受能力被大幅度削弱。他能识别出节奏和音符,但旋律中蕴含的或激昂、或悲伤、或宁静的情感共鸣,几乎消失殆尽。曾经能让他心潮澎湃的乐章,此刻听来更像是一堆有序排列的机械噪音。
三种不同的、相对“次要”但同样构成完整人格的感知与记忆,被各自抽取了一部分!
代价已付!
《缄默之书》上的银色文字瞬间平息,重新化作无序流淌的状态,那冰冷的吸引力和不祥的气息也迅速内敛。中央的幽蓝冷光闪烁了几下,厅堂开始微微扭曲、变淡,仿佛即将关闭这个临时的“交易空间”。
“走!”林秋强忍着味觉缺失带来的怪异空虚感,低喝一声。
三人毫不犹豫地冲向那扇正在变得透明的暗门,在厅堂彻底消失前,险之又险地冲了出去,重新回到了那条死寂的“禁忌回廊”。
回头望去,那扇暗门已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与其他地方无异的、布满书籍的墙壁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。
但灵魂中缺失的那一部分感知,却在冰冷地提醒他们,那场交易真实不虚。
“妈的,老子的颜色…”张莽看着自己的手,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。
“旋律…变成数据了…”王硕推了推眼镜,试图用理性分析这种缺失,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茫然。
林秋深吸一口气,压下内心的波澜。代价是惨重的,但他们得到了至关重要的线索。
“窥探之门,始于‘心象’。”他重复着这句话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,“拜影教和千面之魇的目标,那个‘门’,很可能与某种‘心象’的力量有关。这或许就是他们渗透现实、干扰轮回的关键!”
他回想起育德中学的“二次回声”,那种利用负面情绪和记忆碎片制造幻境的手法;回想起镜湖小区的“雨夜魅影”,那种勾动内心恐惧的能力。这些,是否都是“心象”力量的某种雏形或应用?
而“血肉温床”需要的“心核”,是否就是高度凝聚的、被扭曲的“心象”之力?
线索开始串联,敌人的轮廓和手段,似乎清晰了一分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王硕看着无法显示准确时间,但凭借自身生物钟感觉已经过去大半的“一炷香”,提醒道。
“走!先离开这里!”林秋压下继续探索的念头,当务之急是带着来之不易的线索安全返回。
三人沿着来路,快速向图书馆出口方向奔去。身后的禁忌回廊,重新被无边的死寂与漂浮的知识坟场所吞没。
而那句“始于心象”的箴言,如同命运的叩问,将在他们未来的道路上,不断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