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藏公墓下的静室,时间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琥珀,将绝望与伤痛牢牢封存在其中。
张莽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,背靠着粗糙的石壁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。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骨骼哀鸣、肌肉撕裂的声音,体内空空荡荡,连握紧拳头的力量都欠奉。视野里依旧是那片令人烦躁的、失去鲜活层次的灰白,唯有林秋掌心那簇微弱却顽固的银白光晕,是这片死寂中唯一动态的存在。
星核尘。
他们用近乎全军覆没的代价,从碎星礁那规则坟场中带回来的,通往下一个死地——蚀魂谷的“门票”。
他的目光扫过石室。王硕躺在不远处,眉心的灰败之气在“锁魂固念术”的禁锢下虽未扩散,却依旧如同附骨之疽,不断散发着阴冷污秽的气息,他的昏迷是一种沉寂的抗争。另一边的陈玄理,气息比他们离开时更加微弱,魂体波动涣散,为了获取蚀魂谷的情报,这位老人已然油尽灯枯。
而林秋…张莽看着昏迷不醒的队长,引魂木掉落在旁,魂源濒临破碎,意志沉寂,若非那星核尘散发出的柔和力量护住他最后一线生机,恐怕早已…张莽不敢想下去。
胜利?他们成功带回了星核尘,击退了噬法兽群,在摆渡人规定的十二时辰内活着回来了。但这胜利的味道,比失败更加苦涩。他们失去了几乎所有的战斗力,换来的只是一个更加渺茫的希望和四个残破不堪的身躯。
下一步,该怎么办?
这个念头如同沉重的枷锁,拷问着张莽的灵魂。他向来不擅长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,习惯于听从林秋的指挥,用拳头和力量解决问题。但现在,林秋倒下了,指挥棒无形中落在了他的肩上,而他,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无力。
拖着这具破烂的身体,带着三个重伤员,去闯比碎星礁恐怖百倍的蚀魂谷?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?
可是,不去呢?王硕的魂毒只能再压制不到十天,陈老的状态也撑不了多久。放弃,就意味着眼睁睁看着战友在眼前逝去,意味着拜影教的阴谋可能得逞,意味着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和牺牲全部付诸东流!
进退维谷,皆是绝路。
“咳…咳咳…”一阵微弱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。
张莽猛地抬头,只见石床上,陈玄理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,浑浊的眸子艰难地转动,扫过室内的景象,最终落在张莽和他身旁昏迷的林秋身上,尤其是林秋掌心那簇星核尘。
“回来了…就好…”陈玄理的声音气若游丝,仿佛随时会断掉,“星核尘…蕴藏星辰本源…稳固之能…或许…可助林小友…”
他的话提醒了张莽。是啊,这星核尘既然是抵御规则乱流的根基,或许对林秋的魂源伤势也有奇效?
张莽挣扎着,用颤抖的手,小心翼翼地掰开林秋紧握的手指,将那一小撮闪烁着银白光晕的星核尘取了出来。粉尘触手微凉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安宁感。
该如何使用?吞服?外敷?还是…
张莽看向陈玄理,投去询问的目光。
陈玄理微微摇头,表示自己也不知具体法门,但他勉力抬起枯瘦的手指,虚点向林秋的眉心:“引导…以其意…沟通星尘…置于…魂源之处…”
张莽明白了。他需要以自身微弱的精神力为引,帮助这无主的星核尘,找到林秋魂源的位置并进行滋养。这是一个精细活,对他这个习惯了大开大合的人来说,难度不亚于再次面对噬法兽群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