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四,你说怎么干!”朱樉猛地一拍桌子,激动地站了起来。
“干!”朱棡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芒。
三人一拍即合。
当夜,兵部衙门后院的一间小屋内,灯火亮到了深夜。
一名掌管兵员调派文书的七品小吏,正跪在地上,浑身抖得如同筛糠。
他的面前,站着三位他只在远远观望过的皇子。
没有过多的威胁,仅仅是那三枚代表着亲王身份的玉佩,以及朱棣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,就足以摧毁他全部的意志。
一张崭新的调派文书,在小吏颤抖的笔下被伪造了出来。
墨迹未干的纸上,清晰地写着三个陌生的名字,籍贯、出身、年龄一应俱全,而他们被调拨的去向,正是即将开拔的神机营。
职务:炮兵。
最底层的炮兵。
次日,清晨。
应天府东门之外,人山人海。
卯时刚过,太阳还未完全跃出地平线,金色的晨曦已经为这片大地镀上了一层辉煌的色彩。
旌旗蔽日,甲光向阳。
数万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,将通往城外的官道挤得水泄不通,他们要来欢送大明的军队,欢送他们的守护神。
人群的最前方,一道身影,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。
林轩。
他身披太上皇朱元璋亲手御赐的玄色战甲,那甲胄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,通体漆黑,却在晨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华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。
他没有佩戴头盔,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在脑后,面容冷峻,眼神平静,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。
胯下,是神驹“踏雪乌骓”。此马四蹄如雪,通体乌黑,神骏异常,光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就散发出一股百兽之王般的压迫感。
他手中,暂时提着一杆百炼精钢打造的长枪,枪身在晨风中微微嗡鸣。
在他的身后,是三千东宫卫队的精锐。他们是太子朱标的亲军,是大明最锋利的骑兵,此刻,他们将追随林轩,化作一柄刺向北元的尖刀。
再之后,是一百门散发着冰冷死亡气息的黑色巨炮。
它们静静地停放在巨大的炮车上,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北方,无声地宣告着战争的残酷。
“镇国公威武!”
不知是谁,在人群中第一个喊了出来。
瞬间,仿佛点燃了引线。
“大明必胜!”
“林帅威武!”
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,一浪高过一浪,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气浪,直冲云霄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在这震天的欢呼声中,林轩缓缓勒住马缰。
他回望,目光越过无数攒动的人头,遥遥地望向那巍峨的皇宫方向。
他对着那个方向,俯身,遥遥一拜。
这一拜,拜的是君王,是社稷,是肩上沉甸甸的责任。
直起身,他眼神中的平静被一抹锐利所取代。
他猛地一挥手臂,那动作干脆利落,充满了力量感。
“先锋军!”
他的声音并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呐喊与喧嚣,传入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。
“开拔!”
“轰——!”
军令下达,三千铁骑同时动作,马蹄踏在石板路上,发出的声音整齐划一,如同擂响的战鼓。
那一百门巨炮,在数百名士兵的推动下,开始缓缓向前滚动,车轮碾过地面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浩荡的大军,在万民的欢送与祝福声中,如一条由钢铁与血肉铸就的洪流,滚滚向北而去。
没有人注意到。
在那队列森严,弥漫着火药与汗水气味的神机营中。
在那一群推着沉重巨炮、满身尘土的炮兵里。
多了三张略显稚嫩,却同样被那股出征的狂热所感染,写满了坚毅与期盼的年轻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