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琰被妹妹孩子气的话逗得莞尔,心中却也因这个大胆的设想而轻轻一动。
她垂下眼睑,轻抚琴弦,低声道:“仙人踪迹,岂是你我想见便能见的?一切……皆看缘分罢了。”
随即又叹了口气,这样的神仙人物,岂是她能高攀的。
但愿见上一面就足以不负此生了。
只是那琴音再次响起时,较之先前,似乎少了几分怅惘,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细微的期盼。
庭园中,姐妹俩的身影一个娴静如月,一个活泼似火,共同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卷,而关于那位白衣仙人的遐想,已成为她们闺阁生活中一抹最鲜亮、最神秘的色彩。
与此同时,司徒王允府中深处,也有一位少女。
少女穿着粉色衣裳,长得国色天香,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般,倾国倾城。
正是王允义女貂蝉,此刻貂蝉端坐在池边,水波嶙嶙,折射着皎白的月光,落在貂蝉身上,倒映出无比朦胧的美感。
和蔡琰一样,此刻貂蝉也正望得池水出神。
“谪仙,诗仙,可惜未得一见,可能以后也见不到了吧。”
“他该是何等模样?是否真如世人所说,不染尘埃,御剑凌霄?”她的思绪飘远了,“那样的风采,怕是连这世间最华丽的辞藻也难以描绘其万一吧?与他相比,我这所谓的‘倾国倾城’,不过是困于凡尘俗世的一张皮囊罢了,终究……会随岁月老去,沦为白骨。”
一丝难以言说的自卑与怅惘悄然爬上心头。
她身处这司徒府邸的深深庭院,看似锦衣玉食,实则为无根浮萍,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掌控。
义父虽待她亲厚,可她深知,自己这般容貌,在这乱世初显的年代,迟早会成为义父结交权贵、稳固权势的一枚棋子。
想到未来或许要被当作礼物赠予某位将军权臣,在深宅后院里耗尽余生,她便感到一阵窒息。
“若他是九天之云,自由来去,那我便是这池中之月,看似美好,却永远被禁锢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,随波逐流,由人观瞻。”
她伸出纤纤玉指,轻轻拨动池水,水中的月影与容颜瞬间破碎、模糊,“我这样的人,与他那般人物,此生恐怕是云泥之别,连远远望上一眼的缘分……都是奢求吧。”
她收回手,看着涟漪缓缓平复,水中的影子重新凝聚,那份惊心动魄的美貌依旧,却更添了几分顾影自怜的清冷与孤寂。
貂蝉幽幽一叹,那叹息轻得如同羽毛落地,却承载了少女全部难以言说的心事与对自身命运的预判。
“只愿……他真能如传说中那般,逍遥自在,不受这凡尘枷锁所困吧。”这,或许是她此刻唯一能给予的、与自己无关的祝福。
月光依旧皎洁,池边少女的身影美得惊心,却也落寞得令人心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