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未细览,忽觉异样。
只见那树枝叶轻轻一摇,四周混沌之气顿时如潮水奔涌,尽数汇入根系。与此同时,现实躯体剧震,心血翻腾,四肢冰冷,心跳急促如鼓点密集。
分明是在抽取他的生命能量!
“不可久留!”林夜心头警钟大作,“此树虽与我同源,然此刻失控,吸纳速度远超恢复之力,再迟片刻,恐将油尽灯枯!”
当下强提意志,凝聚精神,如铸铁锁链,层层缠绕意识连接之处,奋力一扯!
“嘣——”似有一根无形丝线断裂。
灵魂深处传来撕裂之痛,额上冷汗涔涔而下,十指颤抖不止。猛然睁眼,视野模糊,双耳嗡鸣如雷贯耳。
“林夜!林夜!”一声呼唤钻入耳中,温柔而焦急。
侧首一看,苏婉清正蹲于身旁,手中握一水壶,脸色苍白,指尖微抖。此女与林夜自幼相伴,同出孤儿院,情谊深厚,知根知底。身量不高,齐肩黑发垂落,眉眼柔和,平素总含浅笑,如今却满是忧色。
“你没事吧?”她低声问,“刚才检测仪报警时,你整个人……消失了半秒,像被抹去了一般。”
林夜张口欲答,喉咙干涩如砂纸摩擦。抬手示意尚可行动,缓缓撑起身子,坐于石台之上。动作迟缓,肌肉酸软,仿若跋涉千里归来。
掌心忽热。
一道树状纹路浮现而出,青光流转,宛若活物游走,仅存两息便悄然隐没。
林夜眼神一凝,低语道:“那棵树……吞了太多灵能。”
苏婉清递过水壶,手仍不稳:“喝些水。刚才你的灵能读数跌至百分之八,差一点就触发应急保护机制了。”
林夜接过,拧盖小饮。凉液滑喉,眩晕稍减。环顾四周,众人早已散去,觉醒区域空旷寥落。唯有他独坐原地,形影孤单,体内空虚,如被掏尽五脏六腑。
他知道,自己所得并非寻常异能。
不只是空间掌控。
更有那藏于识海深处的小世界,以及那棵来历神秘的世界树。
它能开辟净土,抵御亡灵——听来似逆天机缘,仙缘降临。
可代价几何?
初次激活,便几乎抽干灵能,若战时强行启用,是否真会耗尽性命?
攥紧水壶,指节泛白,心中凛然。
此非普通金手指,实乃双刃之剑,锋利无比,稍有不慎,反伤己身。
苏婉清见他沉默良久,轻声道:“你还记得小时候吗?每次遇到大事,你总会这样坐着,一句话也不说。”
林夜抬眼望她。
她微微一笑,眸中有担忧,语气却平稳:“但每一次,你安静之后,事情总能解决。我相信这一次,也一样。”
林夜未语,只缓缓点头。
风过广场,带走最后一丝喧嚣。脚步声远去,低语消散。检测仪红灯熄灭,恢复平静。主持导师在远处整理记录,无人前来打扰。
他仍坐在觉醒台上,位置未动。
身体虚弱,意识清醒。
掌心微光虽逝,那种被彻底抽空的感觉,却已刻入骨髓,永难忘怀。
这力量,远比想象中沉重。
诗曰:
灵台方寸种奇根,混沌之中见本源。
莫羡他人火焰烈,一树青光照夜魂。
又诗云:
少年不惧千般险,只恐初心染尘埃。
从此肩担生死事,世界树下踏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