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那块残片又闪了一下，光的方向变了。
林夜立时蹲下，指尖悬于焦壳之上，未敢触碰。方才闪光有律，似脉冲传讯，非自然之象。他闭目凝神，意念沉入地脉，如丝探幽。三十里外，死气成团，蠕动前行；骨节摩擦之声、低吼呜咽之音，隐约可闻。
亡灵至矣，且多于所料。
睁目起身，转身疾行。世界树仍静，然此刻已不容等待。生命之水的气息既泄，便如暗夜孤灯，必引万鬼来朝。
奔至树前，双掌贴干。温流自掌心涌入，树身微震，若心跳搏动。他敛息凝志，以空间异能布防。三层迷宫自树根延展而出，环环相扣，真假出口交错其间。关键节点设小型扭曲域，一旦触发，虚影乍现，诱敌误入歧途。
额汗初沁，体内灵力飞速抽离。此能初醒，运转尚滞，维系如此繁阵，极耗心神。牙关紧咬，不敢稍懈。时辰无多。
苏婉清arriving之时，首层迷宫方成。她喘息急促，面色苍白，显是全力奔来。未发一问，只眸光投向林夜。
“外障将破。”他语简而冷，“守前路。”
她颔首，双手按地。绿芒自指间蔓延，土裂藤出，带刺之蔓钻入迷宫各隙。其上浮起孢子囊，遇腐气即爆，散麻痹之毒。
首批亡灵撞上防线，天光未暮。
乃骷髅骑兵，骸骨残缺，眼窝燃蓝焰。入迷宫后旋即失向，在通道中往返冲撞。有者触发空间扭曲，眼前忽现逃影，追之则与同类相撞，骨碎满道。
然顷刻间，数具突破幻境，凭嗅觉辨径。头颅歪斜，鼻骨裂开，用力吸气。林夜瞳孔微缩——此非寻常亡灵，可循生息直指核心。
“左三节点！”他喝。
苏婉清催藤封道。三根巨蔓交缠合拢，刹那间，一具骷髅马撞入，胸穿于刺。然其不退，断骨嵌入藤隙，硬撕出一线通途。
更多亡灵涌至。
林夜立变策略，收束领域，聚力于第二层。弃外环，缩迷宫为厚障。空间扭曲低鸣作响，数节点因超载现裂痕，空气如琉璃碎裂又复原。
苏婉清跪地，双手撑泥，额角泛黑，乃灵竭之兆。她强提残力，唤最后一波植物。巨藤破土而出，绞五具亡灵于空中，猛然收紧。骨响噼啪，其中一具胸腔裂开，坠下一枚焦黑金属片——与地下残片同源。
林夜目光骤寒。
果为标记也。
敌以傀儡残骸为信标，持续定位。但凡生命之水存世，彼辈便可步步逼近。
“退。”他对苏婉清言。
她不动，手犹颤，另一手已摸出种子，欲再战。林夜伸手扶其肩，声坚如铁：“汝力已尽，去树根处歇。”
“可防线……”
“交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