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将一金属匣子置于训练场外青石长椅之上,手犹按其盖。彼时蓝雾早已散尽,然匣底微温,似曾发动机关未久。
他未即收手,乃取世界树之树脂涂于指间,徐徐拭擦匣底一处凹痕。树脂触此地则涩滞不滑,异于他处光润,心下便知:此物曾遭人开启,复加修补,欲掩行迹耳。
忽闻远处金钟响动,广播之声传至,言第三轮比试将启。林夜遂合其匣,纳于背包侧袋之中。此战不可避,须亲赴擂台,方得验真功。
榜单初揭,对手名讳赫然在目:林昊。
此人林夜素不相识,然日前听守卫言及,乃高年级中最为难缠之辈。七战皆存,三局成平,皆因裁判鸣金止斗,非败于人也。
及入通道,见对手已立场畔,舒展筋骨。身高略胜一筹,身着深灰练服,袖卷小臂,腕上旧疤纵横,如刀刻斧凿。转肩之际虽缓,然力贯四梢,动静之间自有威势。
二人登台之前,并无一语交言。裁判宣令曰:“时限十刻,若有人倒地、出界或口称认负,则为败北。招式不限,若有重伤之兆,吾当喝止。”
哨声乍起,林昊骤退两步,足踏边界线沿。双手垂落,毫无攻意,双目紧盯林夜呼吸起伏,静若渊渟。
林夜微耸肩胛,瞬移之术顿发,身形闪至左侧。方现其形,林昊拳风已至耳畔,差之毫厘,几被击中。其速非由反应而来,竟似预知其所现之地。
林夜眉头微蹙,再施瞬移,换位右后一丈之处,落地即蹲,严阵以待。林昊转身稍迟,然右手一扬,三枚铁钉破空而出,划弧而至。
林夜举臂格挡,钉撞护腕,铿然弹开。趁势疾进,左掌虚晃,右掌凝空间刃直劈中路。林昊侧身避过,左腿横扫其立足之脚。二人错身而过,背向而立。
首回合罢,胜负未分。
其后数息,两度交锋,皆近身搏击。林夜以瞬移乱其节奏,林昊每每先机应对。纵有虚招诱之,亦能封挡,仿佛可闻肌骨运转之声。
至第四次相接,林夜故意于催动异能之际稍作停顿。林昊果然扑空,然其重心立转,反手一掌拍地,尘土飞扬,遮蔽视线。
林夜不追。独立原地,凝望林昊自烟尘中步出,额汗涔涔,眸光愈亮。
计时尚余一分二十秒。
忽地,林夜变招,弃瞬移不用,改以贴地滑步前行,连使三次低击试探。林昊一一化解,然第七次格挡之时,右手微滞半拍。林夜眼疾手快,肘如铁锤猛击其胸。
林昊仰身避过,顺势翻滚拉开距离。二人再度对峙,气息俱重。
金哨再响,时限已终。
裁判举旗宣判:“双方未分胜负,判为平局。”
观者喧哗,多有默然。如此较量竟成平手,足见二人皆竭尽全力,已达极限。
林夜挺身欲退,忽见林昊近前。
“汝第三次瞬移之前,呼吸微止。”其声低沉,“吾以为杀招将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