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立合盒盖,收于怀中。
遥望西北,天色已墨,万物尽隐。
然彼心已明——某些东西,已然苏醒。
翌日清晨,巡队报异。
东围栏外五十步,现三条拖痕。自荒原来,抵警戒线,折而返去。深浅一致,间距规整,非禽兽所留。追迹二百步,终于碎石滩中断无踪。
林夜亲临现场,蹲身拂地,指沾残灰。
与雷纹石上之黑灰,一般无二。
起身下令:“即刻起,凡外出采集群体,必携信号器。失联逾十息,立即召回。”
传令兵飞奔而去。
他伫立围栏边,不动如山。
远处枯树之上,一乌鸦惊飞而起,拍翅仓皇,直投远方。
其所去方向——旧城废墟。
午时,陈宇至。
手持打印之纸,示雷纹石检测图。指其中一段波形曰:“此频律,与昨夜世界树波动完全吻合。绝非偶然。”
林夜凝视良久,问:“可溯其源?”
“可试,然需更多样本。”陈宇顿之,“且……若彼方亦监听,则我一发讯,位置即露。”
林夜还纸:“暂不动。待吾取得第二批样本再议。”
陈宇将去,忽驻足:“君欲再往否?”
“不急。”林夜声平静,“它,欲引吾往。”
陈宇默然,退去。
未时三刻,世界树新枝忽垂。
叶缠新立电线杆,绕两匝,松开。杆倾半寸,顶灯闪两下,熄。
林夜正在核对装备名录,闻讯赶来。
仰首观枝,今已静止,若无其事。
然彼记得分明——方才那一转,乃是向右。
与昨日召唤狼奔之方向,同。
抚树皮,较平日灼热。
戌时七刻,立于瞭望塔最高处,手握密封盒。
风来,带铁锈之味。
盒中雷纹石,轻轻一震。
似回应。
亦似召唤。
俯瞰脚下,灯火点点,人影往来。此地乃其所建,一砖一瓦皆亲手垒成。然今有无形之物悄然渗透。树之每一次搏动,石之每一次震颤,草上每一道划痕,皆织成巨网。
网心,即黑渊裂谷。
彼知,风暴将至。
然此非寻常灾劫。
乃某种意识复苏,千年诅咒借矿石、频率、灵力,缓缓重生。
握盒之手,指节发白。
非彼寻真相。
乃真相,步步逼来。
风愈烈,掀其衣角。
独立高台,望黑暗深处。
等,从来非其所长。
然此局,必先察敌之行,方可落子。
因这一战,无归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