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风起赤炎裂石开,玄鳞隐脉动如雷。
兽行有律非天数,地底谁敲报更牌?
话说林夜立于岩台之巅,手握长刀,指节轻触刀脊所嵌一片青玉——此物微温,竟似有搏动之感,恍若活物呼吸。火狮尸骸尚在脚下冒烟,焦臭随风卷散,天地间唯余灰烬翻飞。
彼时战况犹在眼前。那群火兽扑来之前,大地先有震颤,地缝中蓝焰一闪,如灯初燃,众狮即刻齐动,进退若一,宛若共一心神操控。为首者不吼不动,但凡退后半步,余者立成环阵,森然围合。
秦雨薇曾言:“四十五息一轮攻,分毫不差。”
林夜睁目,自怀中取出一铜罗盘,其色古旧,针头乱转不止。乃将其插入地隙,少顷,指针渐定,直指南东而去。此乃铁山所铸之器,专测地火流转之势。
记下方位后,他闭目凝神,以小世界中世界树根须探入地底。虽不能尽察千里之遥,然周遭数里动静,尚可感知分明。
三息之后,忽有所觉:每逢地下热流升至巅峰,三秒之内,火狮必发攻势。
非是兽类聪慧,实乃地脉之力驱之如傀儡也。
举目远眺荒原,热气蒸腾,视界模糊。然细观之下,可见数道暗红裂痕蜿蜒如血络,明灭不定,宛如呼吸吐纳。
首击出自北谷,次袭西南坡,再返正前方。三点连形为三角,而今林夜所立足处,恰居其中心。
此非乱斗,乃合围之局也。
低头视战术板,屏幕虽裂,功能未损。接入秦雨薇所遗资料,将三次攻击时刻与地火波动绘作一线——高峰则动,低谷则静,规律如钟。
由此可知:避其盛时,便可安然通行。
然难题顿生。若绕行安全之地,须多走二里。众人久战力疲,难以支撑。且越深入赤火域,奇珍异宝皆生于高能之所。不可避,唯有算准时机,在间隙之中穿行而入。
林夜抹额,汗未滴落已化白汽。复启地图,于波形图下对照地形。东南八百步有一洼地,西偏南千二百步又有一处,二者能量起伏极缓,无剧烈震荡。
此等所在,最易滋生灵植。
他在两处标以问号,指尖轻叩屏面。依测算,下次地火衰退尚余二十三分钟。届时能量最低,妖兽不动,正是潜入良机。
然他未动。
早一步恐遇余波反噬,迟一步则陷下一潮围困。须得掐准毫厘,方保万全。
仰首观天,赤云压顶,日光难透,气温却持续攀升。不出片刻,此地必成熔炉。
身后寒心藤仍在警戒,其触须缠石,稍有震动即刻回缩。此刻纹丝不动,一切如常。
收板入戒,倚石暂歇。饮一口降温剂,凉意转瞬即逝。护甲内里滚烫,贴肤灼痛,然他置若罔闻。
心神不可乱。
再思战况细节。火狮冲锋前半息,地面蓝火忽闪,如灯点亮。及至首领重伤,双目熄灭,群狮顿失章法,纷乱奔逃。可见其非仅统帅,实为中枢耳。
斩之,则令断。
然此非关键。
真正蹊跷者——谁在发令?
地火运行太过规整,绝非自然之象。如此准时,犹如人设机关。譬如钟表,必有人上弦拨针。
他抚刀上碎片。适才激战之际,此物屡次发热。尤当斩断首领能量之瞬,青光微闪,似有回应。
莫非世界树与这地火之间,存有渊源?
此念方起,旋即压下。眼下生死攸关,空想无益。首要之事,乃是活命,完任务,取应得之物。
行至岩台边缘,遥望前方洼地。风向忽变,送来一股热浪。再取罗盘,指针微晃,缓缓归位。
退潮始矣。
计时而待,自戒中取出两张冷却贴,贴于颈腕。检视兵刃,确认空间锚点充盈。
二十分钟后,可行。
然不可全员出动。苏婉清灵力耗尽,状态低迷;秦雨薇心思缜密,善析局势,然不擅近战;石猛虽能扛压,一旦被围,反应迟滞。
须重布阵势。
决意亲率石猛先行突入,速进速出。秦雨薇守外圈,备干扰弹随时策应。苏婉清居后,遇险即启屏障护体。
路线亦需更易。
原拟由北斜入,然今察之,彼处正为下次能量高峰区。safest者,当取西侧缓坡,穿越一段死寂带,再从低处切入。虽多行三百步,然全程处于低谷,更为稳妥。
遂于战术板上重划路径,标定三时:何时进、留几许、何时撤。
诸事毕,倚石闭目养神。
十息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