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指尖尚贴于暗金符文之上,一股暖流自指端蜿蜒而上,如细虫钻骨,又似轻锤叩脉。他不敢稍动,亦不敢撤手。先前那一推一拉,早已耗尽气力,肩头如被铁枷锁扣,呼吸之间,牵动背脊伤处,痛如刀割。然此暖意非同寻常,不带锋芒,反将体内乱窜之灵能缓缓抚平,归于经络。
低头视其右指,血犹未干,皮肉翻裂,沾染岩灰,隐隐发木。初时咬破指尖浑然不觉,今方知痛彻心扉。然彼时之举,确为正道。血入符槽刹那,整壁生光,刻痕泛辉,如蛛网蔓延,地底微震,空中忽现一人影。
乃一老者,身披古袍,面目朦胧,唯双目炯炯,如炬穿石,直照其身。
“吾之后人。”声不自耳入,竟凭空起于脑海,“若见此影,则林氏血脉未绝。”
林夜喉头一紧。自幼孤院长大,案牍仅书八字:父母殁于天灾,姓林。再往上溯,杳无踪迹。何曾想过尚有家族?何曾念及另有传承?今此老者言之凿凿,谓己为其后裔。
老者续道:“此地乃初代世界树埋骨之所,藏晋升之钥。三钥齐集,方可唤醒沉睡之力,重启天地通道。”
言毕,虚空浮现星图,三点赤芒闪现其中。一点尤亮,正在此方地域。
“今唯启一钥——赤焰密钥,留于此境。”
忽闻岩顶裂响,一道赤虹垂落,凝成晶质之钥。通体透明,内蕴火焰纹路,流转不息,宛如活物。悬于半空,高约一人,无攻意,无拒态,似待主来取。
林夜凝眸二息,举左掌而出。空间异能运转,掌心生吸力。那钥匙轻晃,徐徐飘近。
将触掌心之际,忽而一顿,火纹骤亮!
林夜心头一凛,急收其力。
钥匙停于空中,纹路流转渐缓,仿佛审视。数息之后,方复前行,轻轻落入手中。
入手温润,不烫不寒,反生亲切之意,恍若执小世界中世界树枝条一般。未及多思,即纳于小世界内。钥匙一入,直沉树根底部,稳稳安落,微微颤动,似已完成认主。
老者之影尚存。
“守护火种者,终将点燃黎明。”语罢,身影渐淡,光网次第熄灭。末了,唯余一缕微光,在符文中央停留瞬息,旋即消散。
四下重归寂静。
林夜倚壁喘息,额汗混血,顺颊而下。以袖拭面,牵动肩伤,眼前发黑。然不敢懈怠,速察己身。左肩勉可活动,背创仍渗血,然流势已缓。体力枯竭,灵能循环紊乱,尚可支撑。
俯首视胸,果核之处犹热,其律与方才符文跳动相合。非是巧合。自碎片共鸣、石门开启,至亡灵显现、符文回应,诸般线索皆指一处——他与此地,与世界树,本有渊源。
而此渊源,以血为证。
忽忆童年旧事。七岁那年高热不退,昏沉弥日,医者束手,言病因不明。后有一老护工曰:“此子血脉非常,凡药难压。”当时众人嗤之以鼻,以为妄语。然回首思之,当夜其床畔世界树幼苗忽抽新叶,翠绿欲滴。
彼时便已有感应矣。
只是无人知晓,连他自己亦不知。
扶墙起身,双足踏实地面。不可久留也。石门上方那只“眼”虽已黯淡,深渊黑雾仍在低涌,恐再生亡灵。且密钥既得,目的已达,岂可贪恋险地?
遂探怀取出能量残片,表面尚震,频率较前稳定。贴于符文末角,背面纹路再现些许,拼作半箭之形,指向石门深处。
彼处尚有玄机。
然非此时可探。
收片入袋,深吸一口气,欲启空间传送。坐标早定,乃团队所约集合之地——赤火域外山谷。一步便可脱身。
正当凝神之际,胸前猛然一震!
果核急跳,若受牵引。继而耳畔响起低语,非声非幻,乃信息洪流直灌脑海。内容模糊,节奏紧迫,含警告之意。
林夜蹙眉止步。
何故如此?
再试一次,刚运灵能,果核跳动更烈。同时,岩壁符文竟复现微光,虽未全启,然已有反应。
林夜愕然。
莫非……此前认证尚未终结?
凝视那丝微光,忽有所悟。先祖遗言云“三钥齐聚”,今只得其一。余二者何在?是否亦需同类之法开启?此世界树起源之地,莫非尚有他封印?
垂目观手。指尖血污已干,混灰成黑。正是这双手,启了符文锁,接了密钥;也正是这双手,自幼能使世界树提前萌芽,令枯枝复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