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立于密室中央,左手按定胸前,只觉一股微温之气自小世界深处隐隐传来。那残卷藏于世界树根畔,紧贴老根盘结之处,似与木理相融。但见树身轻颤,一震一动,若应召之兆。
正凝神间,三具亡灵已扑至面前。
此物行速较前番快逾一倍,眼窝中绿火翻腾,几成一片连绵鬼焰。骨爪裂风,分取咽喉、心口、右肩三处要穴。林夜不慌不忙,向后微退半步,手中空间刃横扫而出,寒光过处,一臂应声而断。断肢堕地,无声无血,唯有一缕灰烟自截口袅袅升起,如雾散空。
又有一尸撞上净化领域边缘,白光乍闪,其势顿滞半息。林夜觑得真切,飞起一脚踹中胸骨,将它直掼向同伴。二者相撞,喀喇连声,俱皆倒退数尺。
赵凯仍踞高台尽头,掌中黑晶幽光流转。彼时嘴角微扬,指节轻动,三尸登时齐速再增。此番不再各自为战,反结三角阵势,步步进逼,杀机森然。
林夜退至石柱之下。
背倚残柱,略喘一口气。灵能将尽,适才一击耗去最后余力。空间刃握于掌中,微微颤抖,并非惧意所致,实乃元力枯竭之象。
低头视肋下伤口,血犹渗出,衣帛尽染深痕。方才跃避之时牵动创口,今每呼吸一次,腹内便似有刃刮搅,痛不可当。
亡灵迫近两丈之内。
他闭目凝神,心念沉入小世界。但见世界树巍然矗立,枝叶低垂,如老僧入定。残卷伏于根际,状若寻常旧纸,却与树皮浑然一体。欲将其推入更深,甫一触碰,树干忽剧烈一震!
顷刻之间,六棱光障自地涌起。
透明壁影倏然展开,三尸尽被弹开。其一撞墙,头颅碎裂,绿火熄灭刹那,旋即复燃;余者止步圈外,踌躇不敢前。
赵凯面色骤变。
“你竟激活了屏障?”声音微颤,首次失其从容,“此不可能!”
林夜未答。但觉一股暖流自小世界奔涌而出,顺经走络,达于四肢百骸。疲乏稍减,精神略振。睁眼看时,光壁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,宛若古文,转瞬即隐,不可辨识。
赵凯紧盯光幕,双目阴沉。忽举黑晶,猛然一握!晶面裂开一线,登时光芒黯淡。亡灵群躁动起来,绕障疾驰,愈跑愈快,化作一圈模糊残影。
“你以为此障可挡我?”冷笑出口,“不过初局耳。”
话音未落,首尸猛然撞向光壁。轰然一声,屏障剧晃,裂出一丝细纹。第二、第三接连冲撞,次次加力,裂痕渐扩,几欲崩解。
林夜咬牙切齿,心知此障难久持。
遂再凝心神,引残卷全数嵌入世界树根。非止安放,更以意念催其生发融合,如种籽落地,务求扎根。世界树震动益烈,树身浮现金赤脉络,蜿蜒如血络,直贯枝梢。
光障顿强。
余下二尸受震倒退,动作凝滞。
赵凯俯视手中黑晶,裂纹纵横,已有三道贯穿整体。冷哼一声,转身步入身后破碎空间门。门框尚在轻颤,紫晕流转,显未彻底闭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