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夜半时分，火把业已备妥。
林夜并不回首，只将手向后一伸，便接住一支长矛。此矛通体裹以银箔，矛头处缠着硫磺布条，指尖拂过，粗粝如砂石磨皮。
他低头看那火头。黑夜如墨，这点子光亮刺目非常。
——却是谁人发声？
只见秦雨薇立于三步之外，手中尚握第二支光矛。她不言语，唯将矛杆轻轻一顿于地。火星迸溅，落入石隙即灭。
风自山口来，夹杂焦土混湿泥之气。林夜吸一口气，满口苦涩。
伸手抚胸，铜钱犹在心口贴着，冰凉一片。
五人已蹲伏岩壁之下。萧月居前，指在地上划出数道痕迹，乃是以灵能绘就的巡逻路线。
“两分钟换岗。”她说，“下一队三具亡灵，走西坡。”
陈宇点头，复又检查肩上短枪。石猛背上灵能炮沉重，压得膝头微弯，却不哼一声。
林昊凝视矿道入口。但见几排骨刺竖立，状若死人腿骨拼成栅栏。中间窄路直通山腹，黑雾缓缓溢出，如毒蛇吐信。
“可看得清内里？”林昊问。
林夜闭目。掌中裂痕微热。运小世界之力，探地下结构。
原是火晶残片藏于骨刺阵下，连一线暗脉，深入山腹。
“有能量源。”言罢，“炸之。”
秦雨薇递来特制火矛。银箔缠至尖端，硫磺压于木芯四周。此物能暂破弱魔隐匿之术。
林夜接过，插于地上。
——真能奏效否？
心中无底。老者所言，只得信其半。然今别无他法。
萧月始布阵。双手扬起，灵能在空中化作薄雾。六人身形在雾中扭曲，渐成岩石模样。
“贴地而行。”林夜低声下令，“莫抬头。”
队伍徐行。如蛇蜿蜒于坡地，一步一顿，待风声掩过衣帛摩擦之声，方再前行。
林夜断后。怀中铜钱轻震，频率愈急。
——它知我来了。
矿道口渐近。骨刺阵嗡鸣低沉，似风吹空颅。
忽尔左侧守卫抬头。
林夜立刻伏地，呼吸放慢。
那亡灵转面抽鼻两下，复低头。
“嗅到何物？”陈宇传音。
“汗味。”林昊回，“有人出汗。”
无人应答。石猛额角确有水珠滑落，咬牙未拭。
林夜缓缓抬手，指向秦雨薇。
她会意，取光矛，悄然拉开引信。
三息之后，火光乍裂！
非对骨刺阵，而是斜侧十丈外一堆碎石。强光顿现山坡，银箔燃烧，“嗤”声刺耳。
守卫猛然转身。
就在此瞬，萧月催动幻术。地面震动之象生焉，仿佛山崩将至。
三具亡灵齐望斜坡。
六人疾冲而过。
五步，四步，三步……
钻入矿道前厅，藏身巨柱阴影之中。
寂然无声。心跳胜于足音。
林夜倚柱而立，手背发麻。垂首视掌心，裂痕渗血丝，然不觉痛。
秦雨薇蹲其旁，递布巾。他摇头，抹血于作战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