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里之外,夜穹领东线防线将崩。
第一屏障仅余半壁,歪斜冒烟。数尸悬于拒马之上,衣角犹燃。后方士卒推最后一辆灵能炮车欲撤,轮陷坑中,数人合力难动。
更前方,一尊两丈巨影立于尸堆中央。
通体暗红,肤裂处涌熔岩之光。双臂一举,空气灼出波纹。张口一吼,烈焰喷薄而出,直冲三十米高空,复坠落击塔。整座防御塔瞬化火柱,灰烬皆无。
炎魔也。
林夜独立荒丘之巅,风卷战袍猎猎作响。不动,亦未召兵刃。右手徐垂,复探入怀。
铜钱尚在。
然今非昔寒。隔布即可感其温,宛如刚自炉中取出之铁片。
“它知我归来矣。”低声而言。
秦雨薇落地稍迟,屈膝卸力。即启战术终端,屏光闪动,扫描战场能量流转。数据疾滚,眉头愈蹙。
“敌主力聚于东侧缺口。”曰,“低阶尸兵逾两千,腐甲骑士三百,骨弓手四百。炎魔为主力输出,然未尽全力攻伐。”
“在候何物?”林夜问。
“或候援军,或……候你。”
林夜冷笑。目扫战场边缘一处凹地。有废弃运输车数辆,锈蚀严重,然结构未毁。若善用之,可为临时掩体。
“你还记否三年前潘家园那摊主?”忽开口。
秦雨薇一怔:“你说那老翁?”
“然也。彼见我手持一破碗,初语便是‘你带不走’。”林夜握拳,铜钱硌掌,“当时以为诈财恐吓,欲加价耳。直至碗底裂痕渗血,方惊而遁走。”
秦雨薇注视其颜:“今已参透?”
“未也。”林夜摇头,“然今悟一事——有些物事,非可强夺,亦非偶得。实乃认主之物。”
举掌向前,契印光芒渐盛。
“如此铜钱。长伴吾身,从未发热。直至今日,直至吾决意归来。”
秦雨薇默然片刻:“故你是有意为之?使人留守,你先独行?”
“非有意。”林夜望远方火光,“乃不得不尔。若炎魔果为吾来,则吾至何处,战火随至。吾不愿累及更多。”
深吸一口气,风裹尘土入鼻,干涩而苦。
“然亦不容其踏入夜穹领一步。”
秦雨薇合终端,立于其侧:“既如此,何不下山言话?”
林夜点头。正欲催动传送突进,忽有所觉。
眼角微扫荒丘侧面——一株枯死老树根部,裂开细缝。宽不足一指,然形极规整,似刀划而成。
与此铜钱背面之纹,分毫不差。
他凝视数息,不动。
风忽大作,吹得战袍翻飞。远处炎魔再咆哮,烈焰冲天,照彻焦原。
林夜徐徐抬手,自怀中取出铜钱。
掌心向上,托于眼前。
火光映照之下,铜钱表面浮现金纹一圈,极淡,转瞬即逝。
——它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