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铜镜森罗万象开,虚形幻影自徘徊。
机关欲破须奇策,不动之动乃为魁。
心火燃时寒亦热,死门深处有生机。
莫道前路多险阻,一钱轻响引迷归。
话说林夜手指方触那符文铁门,忽闻一声断喝:“你带不走!”声如裂帛,穿耳而入。其音未落,冷风已自门隙喷涌而出,吹得他袖袍翻飞,发丝倒竖。
彼时林夜并未回首,然掌心忽麻,指尖生寒,胸口所贴铜钱竟微微发烫,似被唤醒一般。
——此是何人言语?
萧月闻声仰首,环视四壁。但见石室空旷,唯六面巨镜分列八方,映照众人身影。可细观之,诸影动作皆迟半拍,恍若隔水望月,波荡影移。
林夜缓缓收手,退步凝神。
秦雨薇立于其侧后,气息渐轻。她分明未动右手,镜中倒影却徐徐抬臂,五指微张。
“勿近镜面!”林夜倏然横臂,拦住欲前之萧月。
萧月止步,眉峰微蹙。
林夜眯目盯视最近一面铜镜。镜中之己亦眯眼相对,嘴角却悄然上扬,勾出非己所有之笑意。
当下运起空间异能,一缕灵丝如游蛇探入镜中。岂料刹那之间,能量逆流反噬,仿佛触着一张活络蛛网,层层缠绕而来!
“其中有物。”林夜低语。
话音未落,镜中林夜骤然举手,一道空间刃破镜而出,撕裂空气,直取本尊咽喉!
林夜侧身滚地,避其锋芒。地面轰然炸裂,碎石四溅,扑面带尘。
陈宇拔刀便砍,风刃呼啸而去。镜中陈宇同步挥刀,反手一斩,竟将风刃劈作两半!余劲逼人,震得陈宇连退三步。
“好个畜生!”陈宇稳住身形,“还会预判不成?”
石猛怒吼一声,重拳轰向镜面。镜中影像亦出拳迎击,土盾乍现,硬接一击。轰然巨响,气浪翻腾,众人皆被掀翻在地。
秦雨薇双手结印,灵能成网,铺天盖地罩向镜中己身。岂知下一瞬,那网在镜内反转编织,化为电网倒袭而来。她急退数尺,发梢已被电焦,黑烟袅袅。
“不可行也。”秦雨薇喘息道,“吾施何术,彼即还施,且更胜一筹。”
林昊始终静默,背倚石壁蹲坐,翻开笔记疾书。笔尖沙沙,如虫啮叶。
其镜中倒影却直立不动,手中无笔。
忽而林昊抬头,眼中精光一闪:“等等……它们并非先知,乃是反应。”
众皆侧目。
“方才我蹲下之时,镜中之人迟了零点三秒才随之动作。可见——必由我等触发,方得运转。”
一时寂然。
林昊缓缓起身,空手缓步向前,趋近最近之镜。
镜中人不动。
再进一步。
仍不动。
直至伸手欲触镜面,那影像方才猛然抬手,亦伸而出。
“果然!”林昊疾退,“只要我不动,它便不动!恰如机关,非触不发。”
风息影长,万籁俱静。
林夜低头视掌。指甲深陷皮肉,留下四弯新月红痕。忆昔孤儿院大火之夜,双亲仆于门畔,身后烈焰吞门。彼时他也如此握拳,僵立不能动。
然今非昔比,岂容久待?
“听我号令。”林夜开口,声若寒泉,“分组诱敌。以假动引其出手,借彼之力,破彼之身。”
无人异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