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枚铜钱……”法师声若游丝,“认命,不认人。汝当真以为,是汝拾得它?”
林夜指节一紧。
袋中铜钱忽尔发烫。
非热,乃如内里点燃,由内而外灼烧。
他低头看去。
指尖甫触布料,一股电流窜臂而上,手背发麻。耳畔似有轻响,如铜钱轻碰,又似古钟摆动,悠悠回荡。
——此声何来?
记忆碎片闪现:漠河雪夜,破碗覆旧钱,摊主不在,他顺手取走。当时只道吉利之物,可换一顿热饭。
然如今……
“汝早知我会来?”林夜紧盯法师,“汝久候我乎?”
彼笑而不答,眼中却有异色。非嘲非傲,乃确认之色,似宿命终至,了然于心。
“有些物事,非拾得。”他低语,“乃命中注定而来。”
林夜呼吸一窒。
脚下祭坛忽起震颤。法师虽被禁锢,法杖却仍微动,杖尖触地处,裂痕疾速蔓延。若不阻之,巢穴将倾。
“稳住结构!”秦雨薇喝道。
林夜立醒,引小世界中晶簇之力外放。淡金光网自掌心扩散,覆于祭坛四围。裂痕止扩,岩石暂安。
秦雨薇趁机甩出灵能丝线,缠住法杖两端,隔其与地相连。法师面色骤变,欲念咒语,却被空间禁锢锁喉,唯发出嘶哑杂音。
“再问一遍——界门何在?”林夜压声,“否则此刻毁之。”
法师望他,唇血未干,笑意愈深。
“汝真以为能控之?每用异能一次,它便多占汝身一分。待其全醒之日……汝非容器,已是其身。”
林夜心头剧震。
“此话怎讲?”
“汝摸口袋之时,可曾察觉……”法师目光微动,“它比昨日重了一分?”
林夜手僵如铁。
他未敢动。
然心已知答案。
那铜钱,确已不同。不止温热,更有重量,更有……似与脉搏同跳之感。
“它选中汝。”法师道,“非因汝强,因汝空。父母俱亡,无人管束,心空命空。此等人最易寄生。”
林夜猛掐掌心。
指甲陷肉,痛感真切。
然不及心中一刀。
他非废物。
一路拼杀至此,非凭运,乃以命搏命,血染前路。
今有人言,一切皆非己择,不过预定之瓮,待填而已?
“我不信。”他说。
“汝可不信。”法师咳血,“然它不会停。终有一日,汝将立于门彼端,亲手开启——且不知自己是谁。”
林夜举刃,锋刃更深。
“最后问——界门何在?”
法师抬头,灰白瞳仁映出其脸。
然后,笑了。
“汝袋中自有答案。”
言毕,法杖骤然剧震,表面裂纹密布,能量积聚,将爆未爆。
林夜眼神一凛。
“准备撤离锚位!”
秦雨薇点头,方欲退,忽——
袋中铜钱,猛地一烫!
如闪电劈入脑海。
林夜眼前一黑,耳中响起无数低语,似风吹荒坟,又似远地有人唤其名。
他见一片冰原,无边无际。
雪地上,一行脚印,通向一座倒塌石庙。
庙门前,置一破碗。
碗底有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