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眼之际，天地已殊。
空中现细微波纹，类水底光影摇曳。举手凝水成团，未施压力，前方空气已现凹陷。
“成了？”苏婉清低声疑。
秦雨薇注视屏幕，神色凝重：“作用范围增四成，动能近三倍……此非升级。”
稍顿。
“乃蜕变。”
林夜不语。抬右手，对测试靶墙施一记低阶水压术。
轰！
冲击未至，气流先扭。靶墙瞬裂，裂缝放射如蛛网，边缘焦黑，似遭烈焰焚炙。
“此威……”苏婉清瞠目，“昔日不能及也。”
林夜收手，呼吸平匀。视掌心，尚存蓝光一抹，如涟漪未散。
“非单纯压缩水流。”他说，“出招之前，先‘折’空间。”
秦雨薇疾录数据：“然则尔可使攻击轨迹偏移，乃至绕过防御。”
苏婉清忽蹙眉：“且慢……汝可觉此晶簇能量频率，与尔体内某处极为相似？”
林夜一怔。
确有此感。犹如两条本不相交之河，今竟同归一壑。
然未及细思。
怀中铜钱，忽又发热。
此次非烫，而如心跳，一下，一下，贴股跳动。
他不动声色，探手入袋，紧紧攥住。
指腹摩挲背面年号，那道符文清晰可辨。昔以为磨损，今观之，实为人工镌刻，极浅极密，非用心触摸不能知。
——何人所刻？
——何时所留？
忆初次得此物，乃在孤儿院废墟。当日大雨倾盆，房梁倾塌，瓦砾遍地。他在残垣中翻出一布包，内有旧衣数件，唯此铜钱最异。
彼时冰冷无感，寂然如死。
直至昨夜，潜艇之上，始响第一声。
“林夜？”苏婉清轻唤，“安否？”
“无碍。”他抽手而出，面色如常，“惟需片刻调适。”
秦雨薇合上终端：“初融已成。此后须守二十四时辰，察有无排异。”
苏婉清点头：“吾当守之。”
林夜摇头：“不必。尔等歇去，吾自可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，皆未再劝。
秦雨薇收拾器械，临行回眸：“莫强撑。若有不适，即刻终止。”
门阖。
室中唯余一人。
灯光转为夜制，冷白如霜。仪器运转之声低而有序。他坐于操作台前，凝望能量槽中晶簇。
——今已安寂。
然彼心知，此不过开端耳。
复取铜钱于掌。
边缘温热，非烫。重量沉实，压手生定。翻转对光，细看符文。
仍不解其义。
然忽有所悟。
——此物为何此时而醒？
为何恰于晶簇融合成功之瞬，始热、始动、始发声？
闭目，追忆方才一击。
水流压缩，空间折叠，双力叠加而出……
就在那一刻，铜钱跃动。
如呼应，如认主。
猛然睁眼！
五指掐入掌心。
若此物果真命中注定……
那它等候此日，岂非久矣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