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雪漫冰原裂,寒光透骨来。
玄纹缠臂走,真气化霜开。
未语心先冷,方知劫已埋。
忽闻军令至,群寇向书台。
却说林夜立于旷野之中,朔风如刀,吹面不休。口中吐纳成雾,凝而复散。低头视其左臂,一道蓝痕蜿蜒上行,宛若活蛇游走皮下,隐隐作痛。体内寒流愈盛,如江河将冻,每动一息,似有坚冰崩裂之声自心窍中起,震得五脏皆颤。
彼时不多言语,转身徐行,径入营帐。
帐内灯火微明,秦雨薇端坐于前,手抚玉板,指下光影流转。数道赤符闪动,皆示警之讯。见林夜入,抬首而言,声若清泉击石:“联盟颁下金诏,非演习也,实为大厄将临。”
林夜颔首,对坐不语,只道:“拣要紧处讲。”
秦雨薇轻点玉屏,现出一幅山河图影。但见北地六城之外,红点密布,如蚁聚群飞,渐向内缩。“亡灵异动频次倍增三重,非零星犯境,实乃合兵一处。其所趋之所——”言至此处,音略沉,“尽是学府重地。”
林夜双目微眯,眸光如电。
盖因诸高校非止授业解惑之所,亦为领主萌芽之基、异能研炼之枢、资源转运之喉。其中少年学子万千,多未觉醒;新晋统领数十,根基尚浅。一旦失守,则后继无人,文明断脉,危矣!
遂问曰:“何人主此号令?”
答曰:“联盟长亲启天机频道,传音四方。”随即指尖一点,空中浮出一段金文录语:
“凡A级以上领主听令:即刻启动‘共御长夜’之策。十六高校联防之事,委于林夜统筹调度。再言一遍,由林夜总摄其政。”
林夜眉头微蹙。
彼非怯战之人,亦非无统军之资。然此次所辖者,非寻常士卒,乃十二学院之长老、军中宿将、商会巨擘扶持之才俊。或年高德劭,或背靠权门,今竟令一弱冠青年居其上,岂不如火中投薪,焉能服众?
秦雨薇察其神色,轻声道:“他们择你,并非无因。你在极北冰原诛杀熊王一役,影像早已传遍九州。世人皆言,唯汝可挡下一波S级冥祸。”
林夜冷笑一声:“虚名何用?我所忧者,彼等肯不肯听调遣耳。”
话音方落,忽闻铃声清响,似金铁相击。
第一场会盟开启。
玉屏分裂十二象,各高校使者显形其间。或披甲执戈,或着紫袍捧卷,亦有立于丹房镜前之术士。
一人戴金丝软翅帽,率先开口,语气讥诮:“林夜?我记得此人,当年毕业考不过压线而过,险些不得出师。联盟莫不是误传旨意?教我等听命于一个黄口孺子?”
林夜默然不答。
秦雨薇却轻轻一敲玉印。
霎时间,空中现出一段战影——冰原万里,风雪蔽天。一少年持锤跃起,雷霆贯顶,正中巨兽头颅!但见那熊王咆哮未绝,头颅已炸作黑烟四溢。画面定格之际,下方浮现金字认证:S级变异亡灵,确认清除。
满堂寂然,鸦雀无声。
良久,林夜始启唇齿,声不高亢,却字字如钉入木:
“吾非求为领袖。今特来告诸君:此番来袭者,非独一头熊王,或有十头、百头齐至。其志不在掠地,而在毁典籍、灭传承、断道统!”
言罢稍顿,目光扫过诸象,凛凛如秋霜覆野。
“尔等信我与否,无关紧要。惟愿他日阴兵压境,弟子被掳入幽冥之时,莫呼救于他人耳。”
众人皆垂首,无敢再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