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退一步:“它认汝了?”
林夜未答。但觉胸前世界树叶愈烫,牵引之感愈烈。
祭坛中央,空气扭曲。
一道光门缓缓显现,半透明,在雾中若隐若现。门内空无一物,似通另一界域。
继而,声至。
非耳所闻,直入脑识:
“……终焉之种,归来者……”
林夜浑身一震。
此非欢迎,亦非认可。乃是一种确认——仿佛他本不该存于此世,今终归位。
秦雨薇面色苍白:“此语……与冷轩临终所言不同。彼呼‘容器已临’,而此音唤汝‘归来者’。”
“差别安在?”苏婉清问。
“一为器用。”林夜声轻如絮,“一为主宰。”
“然则汝究为何人?”苏婉清凝视之,“被选之人?抑本该在此之人?”
林夜不语。但望光门,其中虽空,然知有物待之。
秦雨薇忽抬手:“且住!终端收得新讯!光门之内藏投影结构!”
疾速操作,画面投于空中。
三人共观。
乃一幅星图,线条古拙,排列奇诡。中心正是林夜小世界,世界树清晰可见。然令三人僵立者,乃树之形貌——根部缠一倒悬祭坛,树顶悬七破护腕,正缓缓转向第八空位。
“此……乃预言?”苏婉清声微颤。
“非也。”秦雨薇摇头,“此乃记录。每一护腕代表失败之容器,第八位……原为汝设。”
林夜盯那空位,手不由握紧。
原来他从来不是偶然得世界树之人。他是早定之局,是整个系统的环扣之一。
“故世界树非金手指。”他低声叹,“实乃钥匙耳。”
“汝若入内,又当如何?”苏婉清问,“若是召唤,汝踏入门中,岂非等于承此身份?”
林夜望着光门,不动。
他知道,只要一步迈出,便再无回头之路。
秦雨薇收终端,声冷静如铁:“吾已将数据备份上传,加密至高。无论发生何事,至少有人知真相。”
苏婉清近前,轻轻执其手腕。“若汝不愿去,吾等即刻离去。虽毁不得祭坛,亦可拖延时日。”
林夜低头看她。
旋即摇头。
“吾不去。”他说,“因吾欲知,为何是我。为何独我成为第八候选人。”
言毕,向前迈一步。
光门边缘波动更显,似待其走完最后之路。
秦雨薇忽开口:“汝可忆冷轩护腕上字?书‘第七容器·失效’。然今星图所示,七护腕皆悬树顶,说明彼等皆完成某种仪式,纵败,亦曾入此门。”
“汝是说……”苏婉清看向林夜,“每个容器,皆曾如汝今日般立于此处?”
林夜止步。
至此,方悟最惧之处。
非被淘汰之惨烈,而是每一个被淘汰者,都曾如他一般站在此地,以为掌握主动。
结果呢?
尽数清除。
“故非选择。”他低声曰,“实乃筛选耳。”
话音方落,光门中星图微转。
第八护腕之位,始闪微弱红光。
如催其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