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台边缘，雾气缭绕，如轻纱漫卷。第八道光柱中立一人影，寂然不动。林夜只瞥一眼，转身便行。秦雨薇收了手中器物，苏婉清亦垂手而立，二人无言，随其后而去。
雪地之上，三行足迹蜿蜒，直抵营帐。
帐外火堆初燃，柴薪爆响，噼啪作声。林夜席地而坐，自虚空间取出一旧图与破册，展于地，以石压角，指一点其上某处。
“须得从头理过。”言罢，声如平湖，“自始说起。”
秦雨薇对坐，抱膝静听。苏婉清拨火，火星跃起，一闪即灭。
“那日返校，晶簇合璧，功成之刻。”林夜语调无波，“彼时不知祸福将至。然晶簇既融，世界树第二叶顿放毫光，吾之空间之力，亦由此奠基。”
“亦是那一日，你初使‘空间冻结’。”秦雨薇接言，“挡下塌落之石，救众人于危垣之下。”
“然也。其后北行，寻得首座冰窟，得初级冰卷。”林夜翻册至首页，“其时冷轩未现，路皆自择。”
苏婉清低语：“可石壁刻痕，似非天然，倒像前人所留。”
林夜微顿，“汝言不差。然当时未察其异。得冰卷后，吾力有变，可瞬息冻结方寸之地，方敢深入极寒之域。”
火堆忽爆一响，光影掠面。
“第三日遇熊王。”他续道，“其威远胜诸般异兽，不可力敌。终是你擒其前爪，为我争得两息之机，方成冻结。”
苏婉清点头，“那一击，几乎耗尽你气力。”
“然正因此战，悟得空间可压缩之理。”林夜笔划下一条，“战毕，冰核自行飞入吾胸，世界树第三叶始热，新能乃生——名曰‘空间净化’。”
秦雨薇蹙眉，“可那冰核所在之处，太过蹊跷。深藏熊王巢心，外有符文封镇，岂是偶然？”
“吾亦觉有异。”林夜望她，“然当时无暇深究。携核归途，冷轩忽至，夺去数片数据晶片。”
至此，声渐沉郁。
“彼非专为我等而来。实为冰核频率所引。那一战，吾未留手，然其离去前所语……如今思之，似早知祭坛之事。”
“容器……归位……”苏婉清轻吟。
林夜闭目，再睁时已转话锋，“继而入沼泽祭坛。护腕出，编号赫然——‘第七容器·失效’。那一刻，吾心明了：吾等所寻，错矣。”
秦雨薇抬首，“冷轩非主谋，不过弃子耳。”
“然也。真凶乃祭坛。”林夜按胸，“其所认者，乃世界树之频。吾与其相联，并非因吾强，实因吾体内之物，与之同源。”
火光微黯，三人默然。
“其后入光门。”林夜语转沉重，“试炼启。各人所历不同，然皆挺过。”
“汝乃核心承接之人。”秦雨薇道，“诸力终归于汝。”
“然吾不愿如此。”林夜声重，“吾见己立战场，尸横遍野，尔等之声俱不可闻。吾言当清尽污染之源……那非吾。”
苏婉清忽伸手握其腕，“汝曾许我，若有一日出此狂言，我必断汝腿。”
林夜一怔，继而笑，“吾记之。”
“记便好。”她松手，“汝未变。方才所言诸事，皆汝自决。无人代汝择路。”
秦雨薇亦开口：“吾等所行每步，或有巧合。石刻、实验室、冰核之位……然判断者，吾等也；应劫者，吾等也；活至今日者，亦吾等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