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血纹游走似蛇行,掌中微颤意难平。
非是凡躯承此痛,只因天命落肩膺。
却说林夜立于残垣之间,但见皮肤之下红痕隐现,如蚯蚓钻穴,缓缓而动。彼时他不动声色,唯目注掌心,指端轻抖,尚能自持。
忽闻步履轻移,林昊自石柱后转出,目光先落于地,只见守护者尸骸横陈,骨散机毁,齿轮停转;复望林夜,开口问道:“尚可前行否?”
林夜低语以答,声若砂磨:“犹可撑持。”顿了一顿,又道,“彼物已寂,我等未竟之事犹多。”
言罢,徐徐迈步向前。一步一缓,如履薄冰,恐惊潜藏之机。虽体内异象未消,然其志不退,身不止。
林昊并不紧随,只侧身立定,手按刀柄,双目扫视四方廊道。但见高墙裂砖依旧,前番浮现赤字之处今已沉寂如死。然谁敢断言,下一刻不会再燃凶光?
林夜行至水晶球前,屈膝蹲下。此物通体湛蓝,内似流水回旋,触之温润如玉。方伸指欲抚,忽觉胸前碎片震动,发出低鸣。二者之间,竟有微光细丝相连,倏忽即逝。
“此乃共鸣也。”林夜低声自语。
遂将球拾起。其质甚轻,入手无沉意。甫稳持之,脑中忽响机械之声:“双钥合一程序启动倒计时: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。”
时辰已启,不容迟疑。
林夜蹙眉,翻看球底,见刻小字一行——“沉没神殿·深海裂隙入口凭证”。
乃回首视地上之物,伸手取那金属薄片。片展为图,浮影腾空:巨浪滔天之中,海底废墟巍然矗立,中央神殿倾斜欲倾,顶插半截权杖,断裂处犹带雷痕。
“水元素核所在。”林夜诵其文,“开启之法:双钥同步激活,时限七十二时辰之内。”
林昊趋前观之,瞥一眼投影,冷笑曰:“一块碎铁,一个玻璃球,便是汝所谓‘钥匙’?”
“非止钥匙。”林夜收球入怀,“实为引信。此事早有预设,吾辈得此,便如按下机关之钮。”
“何人所布?”林昊问。
林夜默然不答。低头审视手中文件,见背面另有数行细文:
“入沉没神殿者,须过三关:血脉识别、能量匹配、坐标校准。任一不成,神殿自毁。”
他合卷叹曰:“非许人取宝,实防妄动之人耳。”
林昊冷笑道:“尔身血纹浮现,莫非即是‘血脉识别’?”
林夜沉吟片刻。心知其所言非虚。碎片认主之速之准,岂是偶然?分明似经试炼,方得通行。
“不论何人设局,”终开口道,“今既知目标所在,又得开门之物。下一步,唯争时限而已——须在三日之内,抵达深海。”
“汝真可用此物?”林昊指其胸,“汝尚未全安。”
“已压制矣。”林夜抚心口,“世界树已有回应,借其力可守清明。若不强行催动能力,无大碍。”
林昊凝视良久,终颔首:“既如此,依原计划行事。返领地整备资源,筹备下海之具。”
林夜遂将文件与水晶球收入小世界。此处隐秘安稳,外力难侵。事毕环顾广场一周。但见守护者残躯渐化飞灰,骨甲成粉,机关止息,唯余空壳。
此战虽胜。
然其心无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