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质?”他低声重复,似笑非笑,“汝以为,吾肯以属下性命为筹?”
“非谓君肯。”灰袍人语气如常,“惟制度不可缺。无制约之权,终成祸源。”
秦雨薇怒极反笑:“是以‘人质’为名?此乃合作,抑或胁迫?”
“易词亦可。”彼仍从容,“譬如……担保之制。君若允之,形式可商。”
林夜凝视良久,终收手,拭去桌血,转身取水晶球,收入小世界。
“人质一事,断不可从。”其声渐冷,“然吾可签责任契书——若因吾指挥之误,致重大伤亡,自愿弃领主投票权三年。”
满座哗然,惊声四起。
此罚重于人质多矣!一旦失权,决策之地,再无其席。
灰袍人眉头微蹙,似未料其出此招。
林夜又道:“凡参战之领主,战利品分配加一成。风险共担,利益共享。”
目光扫过全场:“愿来者,迎之;不愿者,不强。然他日亡灵潮至,莫望吾以己卒救不肯变革之人。”
语罢,步下高台,无人敢拦。
秦雨薇追至阶前,低声问:“适才所言,可当真?”
“哪一句?”
“‘我说话算数’。”
林夜点头:“自然。”
“可方才那一瞬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的声音变了。”
林夜一顿。
“不止微变。”她紧盯其眼,“仿佛另有一魂寄语。”
林夜不否认,抬左手视之,伤口仍在渗血。
“吾知之。”他说,“吾亦感之。”
二人立于石阶之上,夜风穿廊,工匠敲打之声不绝于耳。世界树光辉洒地,宛如积水涵星。
秦雨薇袖中取出一纸,展开八字:若言非惯语,即断连树之机。
攥紧不示,低声曰:“下次你再那样说话……我会动手。”
林夜望她,颔首。
并肩而去,身后大门徐闭。某处窗隅,灰袍人独立凝望,直至二人身影消失灯影深处。
他抚怀中通讯器,屏光忽亮,显一行字:目标已暴露异常,等待下一步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