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之间，战场寂然。
硝烟袅袅，残骸遍野，然城墙巍然屹立。联盟将士喘息调息，或倚墙歇力，或检视兵械。伤亡轻微，阵线完好。
一老兵抹去面上尘灰，咧嘴笑道：“胜了？”
无人应答。众人皆望向林夜。
彼时他立于塔顶，双目紧盯远方黑雾深处。怀中晶核忽剧烈震动，内壁浮现一行小字：
“先锋仅为诱饵，主力三时辰后至，目标：破核。”
林夜瞳孔骤缩。原来此前诸般攻势，不过试我防力强弱。真正杀机，尚未降临。
遂紧攥晶核，指节泛白。忽觉胸口微颤，似有物在体内呼应。此感陌生诡谲，仿佛血脉之中另藏一心跳。
遥望彼方，一道白袍身影缓缓抬手，掌心朝天，似行秘仪。黑雾随之翻涌，化作巨大漩涡之形。
林夜低头再视晶核，新字浮现：
“宿主共鸣率九十一，觉醒进程不可逆。”
喉间发干，呼吸沉重。若真为所谓“宿主”，则此战何义？彼非欲灭联盟，实欲唤醒于我。
然我不愿醒。
我唯愿守此地。
忽闻脚步声近，萧月率一小队人至，肃然待命。
“指挥官，何处需增援？”
林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异动。
“燃烧弹尽数调往前线，我要教那片黑雾，化作火海。”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林夜倚塔而立，手按刀柄。刀犹在，心亦稳。明知后战更艰，然必撑到底。
城上将士陆续起身，整备兵甲。有人燃起火炬，有人为箭缠布，预备纵火。一切井然有序。
忽觉胸口剧痛，较前更甚。低头视之，晶核表面裂开一丝细缝，暗红光芒自隙中渗出，顺指尖蔓延。
林夜猛甩其手，光隐无踪。抬头远眺白袍之人所在。
对方亦正凝视于他。
二人隔阵相望，默然对峙，久久不动。
风卷衣角，吹向城内深处。那里有学堂书声，有医馆灯火，更有孩童放学归家的小径。
林夜闭目片刻，再睁之时，眼中唯余寒霜。
“再调一批净化剂至炮台，与燃烧弹混用齐发。”他对身旁将士道，“我要教它们，连灰都不剩。”
令出如山，新一轮备战即启。
林夜静立原地，右手始终不离刀柄。其影被夕阳拉长，直延至城墙尽头。
而在其胸前，晶核再度微热，那一道裂缝，又悄然裂开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