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推门而入,但见众官缄口,鸦雀无声。他目不斜视,径趋主控台前,肃然立定。掌中犹存元素核之温,热气自指尖蜿蜒而上,如灵蛇游走,似有所示。
灯光照面,映出眼下青影沉沉。此人久未安寝,神思虽疲,然锋芒不减,左右莫敢言休憩之事。
“方才诸般数据,本座已览。”其声清冷,“护罩倍强,医舱效增,能源稳行。此皆善果。”
有人颔首,角落低语数声。一高官起身,面带宽色:“此乃数载来最大突破,终可稍缓一口气矣。”
林夜不答。指走面板,翻出系统日志原始卷宗。光影一转,波形图现,中有一峰突起,尖锐刺天。
“三时辰前,元素核自发脉冲一次。”他指那线痕,“历时三点七秒,频率与遗迹主殿石门启前分毫不差。”
满室寂然。
“或为干扰?”一人疑道,“初融之际,系统动荡亦属常情。”
“非也。”秦雨薇之声自后排飘至。不知何时,她已启终端,同步调得备份之录,“吾查三遍,此信号曾被系统自行滤去——然确曾存在。”
言罢,投数据于墙幕。两道波形并列,几若合一。
“此事非偶。”她轻声道,“它在应和。”
林夜侧目视之。彼女垂眸合器,动作轻缓,然室内气象顿变,寒意悄生。
有翻典籍者,有窃议者。一老技官蹙额:“汝之意,莫非我等刚成防御之固,反招来某物?”
“非招。”林夜摇头,“乃唤。元素核非止能源之器,实与世界树共鸣相连。小世界中树根缠光丝一道,搏动不息。”
他顿一顿,声落如钟:
“宛如心跳。”
此语既出,四座俱凝。
良久,联盟首席启唇:“然则汝疑……此次升级,触发了某种机括?”
“非疑。”林夜抬手,按下一钮。画面倏换,乃小世界实时之影——世界树巍巍耸立,枝叶参天,地表浮一人形轮廓,执旧物而立,静如门卫。
“此乃吾入意识空间所见。”他说,“其姿仪,与吾父有关。”
此言如巨石投渊,涟漪骤起。众人皆挺身正坐。
“汝父?”首席紧盯其面,“何以知之?”
“凭此。”林夜自怀中取出泛黄旧照,置于案上推去,“昨得密函附件。三人同立门前合影。彼灰袍首领,即拦我之人。”
满堂骤冷,寒气透骨。
秦雨薇起身趋前,立于其侧。未发一语,唯将手轻搭其臂,微力一捏。彼心知,此乃劝慰:毋须独撑。
他深吸一口气,“吾提此事,非因私情。元素核融合之后,系统侦得‘未知协议唤醒痕迹’。此非故障,实为响应。它识得某令,或……某血。”
“汝意,唯汝可用?”有人问。
“不然。”林夜望屏幕,“乃对特定之人可用。而吾之血,或正合其契。”
众默。或翻卷宗,或联外勤核实。须臾,一情报官抬头:“旧档已查,编号001实验记录确有其事。负责人签名……无法伪造。笔迹比对,吻合九成八。”
林夜不动。
彼心自明:此字乃己之笔迹。然彼从未签署此档。
“守门人计划。”首席低声念之,“档案载,此乃最早研元素核通人心者。后因灾变封禁,参与者名录尽除。”
“然吾父未除。”林夜道,“彼活至终日,亡灵潮起前十二时,尚在施术。”
他环视一周,“故吾请立专组,重启‘守门人计划’之研。非为追昔,实欲明今——我等究竟启何机关。”
“若危甚奈何?”一人反对,“汝已遭伏,敌显知汝身份。再进,恐引更多劫难。”
“劫难已临。”秦雨薇忽开口,“若坐视不理,唯有更陷被动。今尚握线索一二。封锁消息,终无益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