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监控光华未灭,林夜早已离了主控室。穿三重铁门,踏地底工坊入口,足下金属板响,声如闷雷。胸前玉符尚温,其热未散,然彼不以手触之。
石猛立于熔炉之前,赤膊挥拳,击合金钢板,一拳落而四壁震颤,嗡嗡作响。汗出额角,臂肉隆起如山,口中喃喃:“三日之内抗裂地冲击?好!我便掘山根为基座,看谁能撼!”
陈宇立高台之侧,手执图纸一卷,眉锁如铁。抬眼观监测之数,复望石猛方向,冷言道:“此乃堆废铁耳。敌至之时能量已竭,何以反击?”
二人各执己见,互不相顾,空中唯焦气弥漫,寂然无声。
林夜入内,无人觉察。直至其声忽起,如惊雷破空,满室为之一静。
“汝等一人求硬,一人求巧。”他立于中庭,目光扫过,“今夜之前,我要又硬又巧。”
石猛咧嘴一笑:“那要看机关可堪吾力否。”
陈宇即应:“亦要看汝拳头,莫将触发器打爆。”
林夜不笑。举手划空,成一线痕,虚空微扭,俄顷两道虚影浮现——一似重甲步兵,狰狞迫人;一若飞影突进,迅疾如电。
“设两波来犯。”其声沉稳,“一波正攻城墙,一波侧翼渗透。各自布防,能守几何?”
石猛抱臂:“正面交我,十息之内,尽数歼之。”
陈宇翻图:“七道陷阱带已备,但入感应之域,自动锁定,连环打击。”
林夜颔首,遂动手。双影齐推,速增如飙。石猛能量墙方挡首浪,第二波已绕侧翼,直透机关阵列,逼向中枢。
警报骤鸣!
“见否?”林夜收手,虚影消散,“汝守得一面,守不得全局;汝布得精巧,奈何一拳可碎其始。”
陈宇抿唇无语。
石猛搔首:“故……当合力而战?”
“非共战也。”林夜曰,“汝所筑之墙,须承其机关运转;其所设之机,须借汝之力触发。墙非终局,乃始端也。”
陈宇目中忽亮:“以结构震动传信?”
“然。”林夜点头,“汝制触发之模,嵌入石猛墙体之内。彼每出拳加固,并非独强防御,实为机关充能。世界树根脉可作通路,使灵流不耗。”
石猛半解半悟,然关键已明:“即吾打墙,如为炮台蓄力?”
“近矣。”林夜言,“汝掌骨,彼掌神。我通血脉。”
二人对视,火气渐平。
“罢了。”石猛甩手,“然须告我,何处墙不可重击。”
陈宇冷笑:“亦须保全感应节点,莫当靶子练拳。”
林夜转身赴控制台,调出小世界地图。但见世界树根脉纵横地下,如网延展,荧光微闪。指几处交汇之所,标红为记。
“此地埋设核心节点。”其声肃然,“石猛,明日始熔铸主体,引根系入基岩层。陈宇,于各节点设联动机关,务成延迟、困锁、反制三级响应。”
“反制之法?”陈宇问。
“先困而后审。”林夜道,“我不信阎九孤身而来。凡踏入者,必留痕迹。”
石猛拍案而起:“则造活捉之笼!加三层缓冲,入者欲出,先过我关!”
陈宇摇头:“缓冲多则迟滞。不如设伪弱诱敌深入,闭锁机制随启。”
“可。”林夜允之,“汝绘图,彼施工。每日酉时八刻,我验进度。”
二人领命,分头行事。
自此两昼夜,地底工坊未尝暂歇。石猛率众轮番上阵,异能灌注岩层,外墙重塑。新墙非复旧日合金夹层,乃混世界树纤维而成,表如老树皮,粗粝苍劲,内藏密密导管,灵流暗涌。
陈宇率技士调试机关,预埋十七组感应单元,分应异动之形:震动非常、能量波动、生灵气息,皆可逐级上报,终由中枢决断,是否反制。
至第三日黄昏,最后一组节点对接完成。
陈宇立主控屏前,指下滑动如飞:“诸机关联网已成,信号通畅。三级响应经模拟验证,平均反应一点七秒。”
石猛倚墙饮水,衣尽湿透:“墙亦成矣。莫说裂地冲击,便是地震级,吾亦敢接!”
林夜行至墙前,伸手轻按。掌心微震,若有呼吸。闭目凝神,感知世界树根脉与墙体交融,灵流稳定输送。
“可矣。”曰,“今夜启全面运行。”
众人皆松一口气,或笑出声。连日苦修,终见成果,心神顿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