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顷,他坐正,调出防务部署之图,将赵临六度异常之时点一一标出,再叠以各防阵校准之态。忽见玄机:凡其传信之时,必在某关键阵眼将启未锁之刹那。
彼非窃密,实为勘验——验我防阵之成否,候我守备之虚实。
林夜心念电转,知不可再坐而观之。既彼以赵临为喉舌,便任其言——然所言之语,须易其辞。
即开密频,传令萧月:“明日辰时初刻,赴东闸机枢室例行检视。携CL-9B冷却环一枚,勿用己物,须取赵临所领之环。”
萧月应诺。
林夜深知,叛者必窥此行。只要彼尚信赵临无异,便仍将以之为信道。
而下次脉动传出时,所载非真,乃虚——一则假讯:东闸齿轮咬合,将迟三息,为致命之隙。
敌若信之,必集锋于此;然此处早已三重加固,反成伏兵之渊。
计既定,林夜未歇。复调赵临全档,再阅那行被系统自行复原之字:【第七任守门人序列替补,权限等级:灰影级】。三百载前之录,今犹生效,可知此制未绝,如古树盘根,深埋不见,而枝叶犹荣。
忽忆玉珏上所显之语——“第七任守门人,你迟了三百年。”
此非警,实为召。
而“云玄策”三字,或为启钥,或为饵钩,尚难断也。
他凝屏不语,指叩台面,缓而沉,一下,一下,似待雷动,似候钟鸣。
忽萧月再报:配电间外所设之器,捕得第二脉,频更高,时更短。解码得一数:04:17:25。
林夜即核日志——明日寅末四刻十七分二十五秒,正是全境异能护盾每日重启之时。届时诸阵三息离线,乃天规所限,万难更易。
敌择此时而动,岂是偶然?
他立调应急之策,重布防阵。须于护盾重启之前,完二次加密;更遣一支机动力,潜伏东闸之侧,专候突袭。
一边运指如飞,一边下令:“唤石猛,今夜加训实战一轮,专练护盾重启之际之衔续之法。告陈宇,东闸机枢之备用源力,即刻激活,勿待临期。”
令毕,他复归主屏,见赵临光点已缓缓移回宿所,静止于室中,已逾十刻,未有寸移。
林夜知:真局,方始铺开。
他未发捕令,亦未断信路。反令诸监如常运转,更于数道数据流中,故留微瑕,使敌以为一切尽在彀中。
欲使彼信,所见即真。
而他自己,端坐主控之内,目注那一点微光,如老僧观烛,如猎者候鹿,静待其步步踏进罗网深处。
萧月最后一报亦至:伪感之器,已藏于通风井内壁检修槽中,正对排热管之隙。但凡赵临再近,其每一次吐纳、每一回脉动,皆无可遁形。
林夜览毕,肩头微松,伸手熄去旁屏数块,唯留中央主屏,上书赵临实时之位。
光点静卧于宿室之内,纹丝不动。
他凝之良久,忽启唇,声如古井投石:
“明日寅末四刻之前,再传一息。”
语落,满室无声,唯余机枢轻嗡,如蚕食桑。
主控台右下角,一行新录悄然浮出,墨色沉静,字字如钉:
【监听节点L7-3,信捕之备已具,静候下一脉动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