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宇略加推算:“至少增四百加固点,机关布局亦须重演。”
“汝为之。”林夜注视其目,“我要的是,纵使地表炸裂,其下之人仍可奋起反击。”
“得令。”陈宇提笔疾书,重绘机关图。
秦雨薇趋前:“物资已调妥。首批材料半时辰内到位,后续分五批运入,每批间隔二十分钟,混迹日常流转,不露痕迹。”
“善。”林夜点头,“传令三军:所有工程进度,不得上传系统,不得发射无线讯号。联络惟凭传令兵,或面授机宜。”
石猛终忍不住:“万一敌军此刻杀至,我等岂非盲眼对敌?”
“我非盲。”林夜道,“不过换眼看世。彼依数据推演,我凭实地建造。孰为虚妄,孰为真实,生死自知。”
令下如风,军动如潮。石猛率队出发,将士分组而行:或填空腔,或装墙体模块。吊车缓缓升起,钢梁逐节焊接,铿锵之声响彻荒原。
地下三层,陈宇领技术组重布线路。每一导管皆手工接驳,测试三次方准通电。于墙基之下设七重陷阱,悉用物理触发,毫无电子气息泄露。
秦雨薇坐镇调度台,紧盯运输车队行踪。补给化整为零,混入巡逻路线,看似寻常流转,实藏锋于鞘。
光阴渐移,暮色初临。
酉时十七分,西南段第一层墙体终告闭合。合金装甲嵌入地基,表面涂新型护层,可抗高温震荡,坚不可摧。
林夜立高台之上,遥望荒原。风沙依旧,天边泛黄灰之光,万物如常。
然他知道,变已生矣。
自此不再仰赖系统反馈,不再追逐敌之节奏。战场之定义,由我掌之。
石猛登台,抹去脸上尘灰:“墙已封死,底下伏网俱备。只待敌来踩踏。”
“未必来。”林夜道。
“不来最好。”
“然彼必将至。”林夜望向西北,“因其以为,彼处乃我之弱。”
石猛顺其所视:“那边……我军未曾设防。”
“本不应设。”林夜低语,“真正之防线,从不在墙上。”
忽闻通讯轻响,乃秦雨薇之声:“末辆运输车到位,补给完成。”
“收到。”林夜应声。
抬手抚腕上世界树共鸣器。此物素来沉寂,宛如凡铁。
然此刻,微微一震。
非警报,非提示。
乃一道低频波动,仿佛自地心深处传来,穿岩透土,落于肌肤。
林夜猛然抬头。
那个方向——西北。
正是方才弃守之地。
共鸣器再震一次。
此次更明。
林夜伫立不动,五指缓缓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