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苍生几许情。
一线暗潮通耳目,千层铁壁化虚名。
人心若起猜嫌念,阵营焉能固守盟?
莫道玄机藏不住,风从隙处自峥嵘。
却说林夜指动门禁,三锁齐落,寂然无声。但见一纸置于案上,边缘焦黑,似经火燎,其上墨迹森然,书曰:“汝身侧有影种,潜伏已三月。”
少顷,秦雨薇入门,见萧月端坐隅角,二人相视不语,室中沉闷,连呼吸皆觉响亮。
林夜立于案前,凝目那行字迹,良久方抬首而言:“吾等此前议及传送阵诸事,悉数外泄。”
秦雨薇身躯微震,正襟危坐。忆昨尚遣人转运小世界之物,今思之,背脊生寒,如堕冰窟。
萧月启唇问道:“彼时来者所言内斗……果有其事乎?”
林夜答曰:“尚未可证。然其所述技术派与旧部系之争,竟与我截得一段密讯相符。上周确因能源分配,争执于厅堂之上。”
“若有分歧,”秦雨薇徐徐开口,“何须正面交锋?令其自乱,胜于兵戈。”
“如何使其乱?”萧月蹙眉,“遣人潜入?难矣!彼处出入必验虹膜基因,双关俱全,活人不得进也。”
林夜摇头:“毋需人往。”目光转向萧月,“三日前擒获细作一人,可资利用。”
“B区外围者乎?记得。此人每夜子时二刻,必发暗码归本部,所用乃摩尔斯变频之古法。”
“其末次传信为何?”林夜问。
“报我防务之状,言西南垣方竣,主力聚于侧翼。”萧月顿而叹曰,“此乃我故意示之,诱其窥探。”
“再予一信。”林夜声低如语鬼神,“令他‘闻’一场不当闻之对谈。”
室中默然片刻。
秦雨薇忽有所悟:“君欲伪作录音,令其传回?内容则言……首领将清剿技术派?”
“不止于此。”林夜移步至投影之前,调出叛营结构图,“更造数道假令:压其能源配额至最低,断其补给三次延误。”
萧月眸光一闪:“只要此等‘证据’落入技术派人手,哪怕偶泄一二,亦足激其怒火。”
“风险甚巨。”秦雨薇提醒,“倘彼察知为诈,反促其同心对外。”
“故必真似假时方可行。”林夜道,“当用彼内部方知之代号,提具体人名事件。譬如上周会上,技术派张维曾质资源偏颇——便令此‘密谈’中出其名,言首领疑其通敌。”
萧月颔首:“我可自缴获数据中搜关键词,再请语音匠人合成对话。三十息以内,伪之极易。”
“时限几何?”秦雨薇问。
“明日午前必须发出。”林夜道,“距其下次联络仅十六时辰,足备。”
“谁主其事?”
“汝掌情报推演,萧月操技细节。”林夜目视二人,“我亲监细作动静。若敢异动,立擒无赦。”
秦雨薇不再异议。心知除此别无良策。强攻代价太重,而敌既监听已久,防线早已千疮百孔。与其补漏,不如顺水推舟,借渠引祸。
“此计何名?”萧月取笔记簿。
“名曰‘裂隙’。”林夜道,“非在杀人,而在开一口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