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地动山摇鬼神愁,天崩一角起戈矛。
铁甲如云压城来,谁执孤灯照夜幽?
却说那日辰时初刻,大地震颤不止,非是寻常地震之象,乃似有巨物自九渊之下拖拽而出,其声隐隐,其势沉沉。林夜立于城垣之上,手按女墙,十指节节发白,目如寒星,凝望远际。方才号令已下:全军戒备,弓弩上弦,机关充能,将士各守其位,严阵以待。然彼心知肚明,此等布置,尚不足敌那将至之劫。
遥见尘土蔽空,黑影攒动,如乌云压境,滚滚而来。无喊杀之声,无战鼓之鸣,唯闻履带碾碎石砾,一声接一声,步步逼近,摄人心魄。叛军至矣,来势之速、人数之众,远超预策。
秦雨薇端坐后方指挥所中,目不转睛盯着能源调度屏,纤指滑动如飞,唇紧闭,眉未展。物资、弹药、灵能分配皆临红线,若战事拖延,必难支撑。
林夜眯眼细观敌阵推进。前锋乃重甲步卒,持盾列阵,步伐齐整,森然若铁壁。中军数台巨械,通体漆黑,外覆符文,赫然正是破界炮。由重型载具牵引,缓缓前行,稳而不乱。炮口直指城墙正中——此地乃地脉交汇之所,亦是世界树根系最密之处。
心头猛然一沉。
此炮非为攻城而设,实为裂空开界之器!一旦充能圆满,便可引动元素核共振,撕开亡灵界门。而敌手握三枚主核,足可完成仪式。
“他们不欲强攻。”林夜低声自语,“他们是来开门的。”
言罢,身后传令兵即转身奔去,传达将令。林夜不再回顾,双目紧盯那几尊破界炮,心中暗忖:须在其充能未竟之前出手,否则乾坤倒转,万劫不复。
遂抬掌于前,掌心微光浮现,状若星辰流转。此乃小世界与世界树相连之印信。闭目一瞬,神识沉入其中。世界树根脉纵横地底,绵延千里。循感而探,直至东南矿道深处——果有异动!
非敌掘地道潜行,而是绕道而走。
只见敌军主力渐向两翼扩散,刻意避开元矿区域。彼处地面空无一人,连侦骑亦未派驻,殊为反常。
林夜睁目,嘴角微扬。
他们惧也。
惧世界树之根,惧小世界之禁制。彼辈深知,一旦踏入此域,便遭空间之力排斥吞噬。故宁多行二里,亦不敢涉险。
此乃其弱,亦是我机。
“传令第三队,潜入地下通道。”其声不高,却字字透入诸通讯频道,“监控矿道深处,若有异状,即刻上报。另,激活全部备用陷阱模块,埋设于矿道入口四周。”
传令兵领命疾书,旋即转发诸部。林夜默然不语,复观敌情。
光阴流转,叛军已抵距城三里之地,止步布阵。破界炮徐徐卸下,固定于地。数名技官围拢查验器械,能源管线自后方运输车牵出,接入炮底。
充能始矣。
林夜觉空气中灵能波动渐盛,正是元素核频率被启之兆。若任其发展,不过两个时辰,首台破界炮便可达临界。
不可再待!
转身欲赴指挥台,下令发动首轮干扰。忽觉腕上玉符剧烈震动,非往昔轻颤,乃是急促频击,似有人强行传讯。
举手观之,玉符表面浮出一行文字:
炮身之内,封印着第一代守门人的头颅。
林夜瞳孔骤缩。
彼名何人?十年前联盟首席阵法师也。曾奉命封印地脉,中途失踪,官方宣告身亡,尸骨无存,音讯全无。
今其头颅,竟嵌于破界炮中?
此非兵器,实为祭品!
以护世而亡之英魂,作启地狱之钥。岂止交锋,实为亵神!
喉头一紧,胸中如压千钧。强自镇定,然指仍微抖。低头再看那行字,又望远处巨炮。
若其头颅尚存跳动,意识未灭……彼此刻所感为何?痛乎?怒乎?抑或已被扭曲成敌之傀儡?
不知也。
然有一事明如烈火——绝不能容此炮充能完毕!
“改战术。”其声低沉,字字如铁,“弃正面压制之策,启B级应急预案。所有远程火力,集束锁定三号破界炮,三十息内,务使其失能。”
传令兵一怔:“其余二者如何处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