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地脉震颤,非因步履,实乃地肺翻腾所致。林夜立于断垣之畔,足下碎砾纷落,遥望彼处黑浪汹涌,声如寒泉漱石:“来了。”
秦雨薇倚残柱而坐,双掌贴地,十指微颤。不抬头,只道:“三百二十七人,分作三路而来,主攻者直扑正门。”
“共振之器已启。”陈宇声自铁匣中出,杂以电鸣,“西炮台废,东尚可支两击。”
林夜颔首,抬手一划,光符破空。影兵应令而出,六人为伍,各趋左右伏所。不借虚空折行,踏地有声,碎石乱迸,皆以血肉之躯赴战。
“命石猛守中线。”
“已往矣。”秦雨薇忽蹙眉,“且慢——彼辈行速过常。”
言未毕,大地轰然一震。一道低音扫过城脊,数处未复之灵枢节点爆裂,火蛇冲天。俄顷,三枚玄丸腾空而起,划弧坠入工事腹心。
腐烟四溢。
“护机关阵!”林夜厉喝通讯之器。
然迟矣。南隅两座自动弩台为酸雾所蚀,机括僵死,焦臭弥漫。一操械者欲修,方伸手,即为飞刃割臂,踉跄退后。
林夜翻身跃下高台,右臂擦石出血,不顾也,直趋缺口。途中见二新卒蜷墙角,面如土灰。
“起。”曰,“今若仆地,永不得起。”
二人相视,咬牙挺身,执兵随行。
正面战场上,敌众已逼三百步内。甲胄齐整,外覆灰墨之漆,行则寂然无声。前排负巨盾,其后四人成组,推一方匣缓进。
“此乃共振生发之器。”陈宇据控台调图,“若使其充能毕,则城垣尽裂。”
“可扰之乎?”
“信号隔绝,凡法难侵。”
林夜凝眸视之,忽问:“EMP雷尚余几何?”
“三枚,俱在影兵之手。”
“尽集之,目标——此器。”
令下不过十息,左翼废墟闪出三人。贴地疾走,避巡目如狸猫,渐近敌运队。一人拔栓,掷雷而出。
轰!
声不大,然波荡无形,瞬断其能源。火花迸射,机冒浓烟,顿止不动。
“毁矣?”秦雨薇仰首问。
“暂耳。”林夜摇头,“彼必再至。”
果不其然,未及半刻,又一队推出第二具。此番改道,绕开前伏之地。
“彼在学。”秦雨薇低语。
“莫教其成。”林夜转身,“传令诸战部,弃远制,备近搏。”
令方下,天色骤暗。一群飞骑腾空,形似铁蝠,翅缘泛蓝光,散作网状,投小弹如雨。
一枚落石猛身侧。
其反应如电,抄斧横扫,击弹飞出。爆于半空,气浪掀翻二人。己亦被余劲扫中,左肩撞墙,闷哼一声。
然不止步,反向前跃,拽伤友入掩体。
“力竭便退!”林夜吼。
“未死!”石猛回首咆哮,举斧再战。
敌锋终抵城根。不再试探,齐声冲锋。数十人同撞城门,重锤击要穴。每一下皆沉响贯耳,墙体裂纹如蛛网蔓延。
“撑住!”林夜跃至门前,一脚踏断梁,双手张开,虚空扭曲。瞬困七人于寸域。下一刹,陈宇控机关发钢刺,悉数命中。
七尸仆地。
然更多者蜂拥而上。
秦雨薇掌按大地,地下藤蔓暴起,缠十余敌足,猛力拖拽。有仆者,立为后续践踏。彼辈不顾伤亡,唯前是务。
“力将竭。”喘而言,“根系重伤。”
林夜见其色白,知临极限,然不可令其退。
“再持一分钟。”曰,“唯此一分。”
正此时,铁匣声起:“主控重启成,副源上线。”
乃陈宇。
“西炮台复火,三息可击。”
“待我号令。”林夜紧盯敌阵中枢新出之共振器,“瞄此位。”
闭目一瞬,再展全域之视。见敌帅藏后车队,披异甲,手持发光板,正录指令。
便是此刻。
“击。”
炮台雷鸣,双穿甲弹破空而去,正中目标。此炸较前更烈,整器碎为齑粉,连带周遭十余士卒化作灰烬。
前线攻势一滞。
“有效!”秦雨薇呼。
“勿懈。”林夜盯战场,“此不过初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