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乾坤裂处起烽烟,血染图痕手未捐。
谁将一念安危计,暗布三轨定山川。
话说林夜立于壁前,掌心尚贴西北裂谷之标记。那道红痕兀自灼热,如五内有物相应,隐隐跃动。他凝目不动,亦不言语,唯视地图上赤圈良久,似有所悟。
忽闻莲步轻移,秦雨薇至。递水一杯,毫无多问。彼知其在等,等一言启机,等一行决事。
俄而足音沓来,乃联盟高层A至也。门阖之际,室中寂然无声。
老者徐坐,声沉而稳:“汝前所请闭门议事,非是冲动之举。今时今日,人不敢信左右亲随。那记录员暴亡太速,然其所划‘粮’字……岂是随意涂鸦?”
林夜颔首:“补给之链已遭篡改。动手者非但欲乱会盟,实为扼我命脉。”
“故汝欲另择谈议之所?”高层A注视之,“不在明堂,在幽处?”
“便在此间。”林夜抬手一挥,空间微荡,三人顿失原形,已入静室。但见木地环桌,四壁无尘,墙上悬一幅元素核运转图谱。此乃小世界中静思阁,唯其与极少数知情者可入。
“此处无耳可听,无影可窥。”林夜言道,“吾辈可吐真言。”
秦雨薇即启随身终端,调出数列光纹。“方才重析元素核能量曲线,始知其非恒定输出,乃周期释放。若强抽逾阈,则反冲立现,全局震荡。”
高层A蹙眉:“尔等之意,不可尽用于战?”
“正是。”秦雨薇指图而言,“宜分阶段用之。譬如种树,先培根柢,后发枝叶,方得参天。”
林夜起身临桌,手指虚划,空中现出三条轨迹。
“第一轨,固防。”其声朗朗,“以三成能量,加固主城护盾及要隘节点。敌不可再破如无人之境。”
高层A微微点头:“前线将士需此安心,可行。”
“第二轨,育人。”林夜续道,“四成能量设觉醒者培育营。非人人可入,须察潜力、验战绩、辨忠心。入选者由联盟供资授法,亦须承责赴难。”
“汝欲造新战力?”
“更是聚人心。”林夜目光炯炯,“昔日守核心,石猛几折一臂,陈宇至今未醒。彼等舍命而战,换来的却是他人一句轻描淡写,再遣送死。今回我要天下皆知:流血者,必有报偿!”
室中一时默然。
高层A缓声道:“第三轨如何?”
“余下三成,化为能源模块。”林夜言,“依功分配,许有限交易。小地得以存续,巨头不得独吞。”
秦雨薇接口:“如此,则无人能一家独大。扩张之徒不能恃战而肥,保守之辈亦不惧被弃。”
高层A久不语,唯指尖轻叩桌面,似在权衡天地轻重。
半晌,乃抬头道:“此策不偏不倚,既稳军心,又抑野心。若能施行,或可解联盟当前困局。”
林夜未应。彼深知,此仅开端耳。
“然则,何以使人肯从?”高层A望二人,“贺元昭岂甘罢休?其背后非一人之力,乃整张利网。汝此举,等于断其财路。”
“故不可于大会直推。”秦雨薇道,“当先动中间之派。寻数名技术官,几位中小领主代表,私相晤谈。示之以数据,令其自算损益。”
“更须避过补给系统耳目。”林夜接言,“今夜即遣苏婉清查记录员权限日志。其死前调阅清单,必留痕迹。”
高层A沉吟片刻,终点头:“吾可具名向议长呈备忘录。不言支持,只云‘建议纳入议程’。如此不显山露水。”
“足矣。”林夜道,“但有一人愿听,便尚存一线生机。”
三人复议细节。光阴渐逝,外间警报未鸣,然众皆心照:此乃暴风雨前之宁静。
临别之际,高层A驻足回眸:“林夜,今日汝未当场翻脸,甚是明智。然须切记,此类人不会因汝讲理而止恶。彼将待汝松懈之时,骤然刺刃于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