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报官又低声曰:“高层尚未议及此事,吾私送至此。”
林夜点头,将纸团藏入衣袋。
抬首望远,城外即是大海,黑沉沉一片,无边无际。今夜风平浪静,海面如镜。然彼深知,暗流之下,必有异动。
台下欢声未歇,呼其名者有之,举横幅者有之。火焰队诸员亦被围拢,水食相赠,笑语喧哗。一队员接果汁一瓶,拧盖饮尽,笑答数语,四座皆欢。
独林夜不动。
手抚胸口,木片贴肤而置,温而不烫,亦未全凉。其感若有叩门之声,自远处传来,一下,又一下。
彼知——门未闭。
亦知——此役非易。
灰袍老者复来,拍其肩曰:“言辞甚佳。然‘不归编制’一节,尚需商榷。”
林夜凝视之。
“汝乃功臣,然规矩不可废。”老者语气温和,“岂能凡事皆由汝决?”
“调遣可听。”林夜应声,“但我带队之法不容改——人事任免、战术定夺、行军路线,必由我专断。”
“此不合例。”
“例不能胜亡灵。”
二人对视良久,终是老者一笑:“待日后会议再议。”
转身而去。
林夜伫立原地,灯光照身,影长如剑,直投远方。海天交接之处,墨黑依旧。然就在那一瞬,彼似见天边微光一闪。
蓝者也。
非闪电,非渔火。其蓝极深,极静,仿佛自海底升起,幽然上浮。
彼紧盯不放。
袋中纸条一角已被汗湿,坐标早已铭心:北纬21.3,东经138.7,距海岸一百二十七公里。
彼处原无陆地。
十年前地图尚为空白,后因地震,海底隆起礁群,勉强可泊舟。联盟曾设监测站,半年前因机具故障,撤人废弃。
今信号再现。
且与门同源。
忽觉胸前木片轻震一次,短促分明。
三短,两长,再一短。
与昨夜相同。
台下仍喧闹不已。主持人宣布自由交流开始,请市民上前合影。童子蜂拥,绕火焰队成员嬉戏追逐。
林夜不动。
一队员趋前,低声问:“头,可安好?”
“无事。”答曰,“准备明日早会,我将提新任务。”
“向何方?”
林夜望向海平线。蓝光已逝,然空气中似留余韵,如魂未散。
“向海中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