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铁舰潜波似游龙,暗流突起势汹汹。
裂纹自愈非天意,掌中符火映苍穹。
忽闻警报惊魂动,漩涡逆转乱海宫。
谁施妙法移舟影?一道蓝光破寂空。
却说那铁舰深行海底,四围黑水沉沉,寒气透骨。林夜立于舱壁之侧,手掌紧贴金属,只觉掌心余热未消,隐隐如虫蚁爬行。适才那一道新裂纹,原已自行弥合,然其痕迹犹存于心,仿佛天地间有物潜动,悄然渗入此船筋骨。
秦雨薇立于其后半步,声若细语:“方才一震,非水力所为。”
林夜不答,亦不回首。彼心早明,此舰已非昔日凡铁拼凑之躯。自裂痕复全之时起,便似有灵性附体,恍如枯木逢春,暗藏生机。今者步步前行,竟觉有一股莫名之力,顺船身而上,直趋舰首,若有目的。
正思量间,忽见主控舱内红光骤闪,警铃大作,声震耳膜。众操作员紧盯荧屏,面色如土。一人颤声道:“侧下方现巨漩,流速……测之不得!”
言犹未尽,整舰猛然倾斜,几近二十度之险角。有人撞台仆地,头破血流;仪器频闪,导航三断。一时人声错乱,仓皇失措。
“稳住!”林夜一声断喝,拨开挡路之人,直趋主控台前。目光扫过数据,瞳孔骤缩——此非自然洋流!其旋转逆理而行,中心压力异常高亢,分明违背深海运行之律。
老陈踉跄奔入,护目镜碎一角,喘息道:“后舱支架尚可支撑,然不可再受冲击!”
“断非核心系统。”林夜抬手一拍总闸,“能源尽供空间模块!”
秦雨薇应声而动,切断生活区供电。灯光顿黯,唯余应急照明与主控屏微光点点。
“欲行传送?”她低声问。
“非全舰。”林夜闭目凝神,意念沉入体内小世界。但见世界树根脉微动,似有所感,回应其召。“仅送舰首三分之一段,跃迁三百米,落于前方静水之域。”
“偏差不得过十米。”秦雨薇紧盯坐标界面,“否则结构难承二次应力。”
“吾知之。”林夜睁眼,右手按于控制面板。幽蓝纹路自臂蜿蜒而下,渗入金属接口,如藤缠柱,渐融一体。
霎时间,空间异能启动,舱中空气似凝滞片刻。众人呼吸俱停,耳中嗡鸣不绝。
跃迁始矣。
舰首泛起淡光,宛如无形之手轻托其形。俄顷之间,整段结构凭空不见,化虚而去。
然将至落点之际,林夜眉头陡蹙。
有扰!
一股反向拉力自暗流深处窜出,扭曲坐标轴线。他强运心神修正,终仍偏出五十米。
轰然巨响!
舰首砸入水中,余劲未消,全舰剧烈震颤。旧焊点崩裂数处,警报再起,监控瞬黑两息方复。
“人可安在?”林夜厉声喝问。
“皆在!”老陈扶墙而起,“无人坠失。”
林夜略松一口气,低头视己掌心。纹路更长,边缘模糊,宛若烧焦丝线。拭嘴角,指染微湿——竟是血迹。
“伤乎?”秦雨薇近前,递上水袋。
“无妨。”饮一口,还其袋,“不过灵力耗损稍剧耳。”
舱中渐宁。警报止,倾角回正。探测显示,已脱漩涡影响。
有人低声叹曰:“我等……竟得生还?”
此语一出,如星火燎原,数人相视而笑,拍肩庆贺。
林夜不笑。独倚舷窗,凝望漆黑海水,心思另有所属。
彼扰之力,殊为古怪。非随机波动,乃节奏推挤,若试其异能边界。更奇者,其频率与亡灵界之力相似七分,却又不尽相同。
“适才暗流……”他徐徐开口,“汝等可察其旋向?”
老陈一怔:“逆时针也。然此非要紧处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