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探明可也。”秦雨薇转向赵姓者，“列所有已知之数：热源周期、地质记录、失踪时间、星象偏移。我要交叉推演。”
赵姓者点头，十指翻飞如织。
林夜问：“汝欲何法推之？”
答曰：“用商情模型。”秦雨薇道，“昔日查地下拍卖，藏匿虽深，然交易频次、资源流向、中断之时，皆藏规律。今亦同理——若有杀机，必有行迹。”
须臾，屏分三块：左为热源曲线，中为失踪轴线，右为时间偏移。
秦雨薇凝视半晌，忽道：“两次亡于峰值，三次陷于降段，另二者……恰在低温之极。”
林夜言：“故知非温度致死。”
“正是。”她点头，“若叠地质监测之数——”拖图层，“六次皆随微震而发，震级不足二度，寻常难察。仅一次例外。”
“哪次？”
“三十年前那次。无地震之记，然……星象校准失败之时，正与其失联同步。”
林夜猛然抬头。
赵姓者补曰：“自此之后，本地星图渐偏。联盟初疑设备老化，后竟标为‘信号紊乱区’，弃作常航。”
秦雨薇徐吐结论：“故真凶或有二端。一为物理之变，如地底突涌；一为……空间之异。它不杀人，使人消。”
“如时间偏移。”林夜低声应。
“然也。且其有律。每逢周期，必有一‘开’。今我等正临其际。”
满舱无声，唯有呼吸轻响。
林夜目视那沉城轮廓，拳渐握紧。心知此事非偶。掌心纹路复热，一如前次裂痕修复之时，然此次更久更深，如火煨骨。
导航员低语：“不可再进矣。至少待过一周期，观其动静。”
“等不得。”林夜道，“世界树感应愈强。若今退，他日再来，恐彼已不在。”
有人抗声：“若强入，全军尽殁！”
秦雨薇忽言：“不必入核心。”
众人皆望之。
她指地图边缘：“热源有外延，最外仅高两度，震动最少。可从此切入，低速逼近，静观其变。若有异动，即刻撤离。既可试敌，又能保身。”
林夜思之片刻：“可行。”
赵姓者即算新航路：“依此策，航速减至四成，五时辰后可达边缘观测点。”
“便如此行。”林夜下令，“全员二级戒备，关闭非必要系统，节能源。声呐改被动模式，勿主动发射。”
令下如风，诸人各司其职，迅疾运作。
秦雨薇近前，低声问：“你果信世界树之感乎？”
林夜目不离屏：“不信其余，独信此物。从未误我。”
她默然良久，唯轻颔首。
正此时，机舱深处忽传短促蜂鸣。
主控屏右下角弹出新警：
【动力核心输出波动｜三级故障预警】
众人动作俱滞。
林夜急视动力图。原平稳之线，今如锯齿划过，剧烈起伏。虽未破安全底线，然趋势下滑，昭然可见。
问曰：“何故？”
工程师通音来报：“冷却回路压力异常，或管道堵塞，或外磁干扰。需十分钟查验。”
“十分钟？”导航员声颤，“动力若断，我等在此海中，不过铁棺一具！”
林夜不答，目光落于左手。
掌心蓝光，正随动力仪表之波动，一明一灭，如心跳同步，如命共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