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护盾尚可撑几何？”秦雨薇问。
“视其攻法。”林夜盯屏，“若唯腐蚀，三十息无忧。然若寻得共振之频……”
未竟其言。
秦雨薇已会其意。若众小章鱼同步攻击同一频率，则可破空间护盾稳定之基。
“吾来析其动律。”她十指翻飞操作终端，“汝稳住。”
林夜点头。
其后数息，舱内气氛愈绷。每遇护盾震荡，人心皆随之一抖。持械组在外清剿一批又一批附敌，然新者旋即补上，前赴后继，不惜残躯，只为耗尽护盾之力。
忽而林夜有所察。
“它们避左后侧。”他道。
秦雨薇急调视角。果然，船体左后方一片区域，始终无小章鱼靠近。此地恰为动力管道延伸段，外壳曾施特殊加固。
“非偶然。”林夜眯眼，“彼知此地难攻。”
“或……”秦雨薇声渐低，“此地有何物，令其不敢近。”
二人同时心动一念。
林夜即下令：“护盾重心移左后，其余减压。”
令下，光膜形态顿改，原均匀分布者，今渐倾于左侧。果不出十息，所有小章鱼突转方向，齐扑右前最弱一角。
“果在窥测。”林夜冷笑。
他所待者，正是此刻。
“众将听令，三息后断右前护盾。”他对传音筒道，“备震刀，待其近，开门斩之。”
舱中寂然无声。
此乃险招。稍有差池，船体暴露，性命难保。
然无人质疑。
三息倒数始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右前护盾倏然消散。
十余小章鱼猛撞而上，吸盘甫触船壳，底层舱门骤启。三柄高频震刀齐出，电流横扫，当先数只立成齑粉，后续不及反应，亦被震波掀翻，滚退出去。
首反击成。
舱内压抑欢呼顿起。
林夜神色不动。知真正劫难，尚未降临。
母体仍悬远处，然八爪徐徐摆动，似在调息某种节律。残存小章鱼不再贸然冲锋，而是重新散开，保持距离，仿佛候命再启。
秦雨薇观数据分析屏，脸色骤变。
“其神经信号同步率升矣。”她道，“方才反击，它们……记住了。”
林夜凝视舷窗外幽冥。
他知此意味着何。
此物不仅聪慧，且学之极速。
它正在适应我等战法。
“备第二策。”他低声嘱秦雨薇。
秦雨薇点头，指尖已移向备用战术卷宗。
正当此时，海底波动再起。
较前更强。
所有光点——那些小章鱼之眼——于同一瞬亮起赤芒。
整齐划一。
宛如共一心志，同受一魂驱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