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轮此辈登场。
忽见一只边缘水母缓缓近船，在距金属壳半米处止步。身微晃，内里光流加速旋转。俄而一道细光自其体射出，贴船滑行一段，终停于传感器接口附近。
俨然在查探也。
林夜不动声色，默察其行。数秒后，光束收回，水母徐退归群，若无其事。
然林夜已断：此物非来观奇，实来检我耳。
又十余分钟，异象迭出。鱼群列箭形前行，领首者目泛灰光；海底某处升气泡一圈，圆如规画，经一分钟方散；更有数株珊瑚同时断裂，切口平整如刀裁。
众人皆被吸引。
“快看左舷！”有人高呼，“那群水母化作笑脸矣！”
众趋视之，果然成巨大笑脸图案。有笑出声者，亦有鼓掌称奇。
“神乎其技！必是智慧生命所为！”
“或系外星文明遗讯！”
林夜独立不动。以其空间感知所见，全然不同。彼美丽图景背后，每只水母体内皆缠黑丝，细逾发丝，随光波一胀一缩。丝线延伸彼此相连，终汇于海底深处一点。
整域如网，吾等居中！
回首视秦雨薇，彼亦觉有异，正紧盯数据分析界面，指速滑屏。
“生物同步率九十六点三。”低声言道，“非巧合，乃有控源统一调度。”
林夜点头。早有所料。
“今当如何？”她问。
“暂不动。”答曰，“任其演完此场。吾等暴露在外，妄动恐激其变。待寻得控节点，再决进退。”
秦雨薇默然片刻，颔首。
忽又有人高喊：“快看！前有山起！”
林夜举目远眺。果见海床隆起巨构，形不似自然地貌，倒若倾颓宫阙残骸。表覆发光苔藓，隐约可见几何纹路。
“图中无此。”秦雨薇调星图相较，“不当存在。”
林夜凝视此“山”，忽觉有异。出现太骤，此前探测竟无所录。
“减速！”立下令，“持距而行，勿近。”
船速渐缓。那结构静立深渊，毫无动静。
然就在此刻，所有发光生物倏然止动。
水母停游，鱼群定水，海葵垂须。
整片海域陷入诡异之静。
林夜体内世界树根脉再震，此次清晰异常。非警，非攻，而是一种……确认。
仿佛有何存在，终识吾等真身。
猛视先前扫描船体之水母。已归群中，然位已移，正处诸光交汇之中心。
继而轻摆其身，黑丝尖端缓缓转向驾驶舱方向。
犹如完成最后一番校准。
林夜闭目，再睁时眼神尽冷。
吾等非来探索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