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通风口上，“你迟了”三字尚泛青光，水珠沿金属面徐徐滑落，如泪痕未干。林夜立于主控台前，右掌轻贴空间感应环，指节微绷，不言不语，但将船速压下一成。
秦雨薇凝视生命系统面板，声若细语：“耗氧仍高，较常时多出二成。”
林夜点头，只道：“吾已知晓。”
转身行至舱壁之下，自腰间取出一片金属，按于通风管道之底。刹那间，其上纹路浮现，细密如根须蔓延，乃是从小世界携出之灵能涂层残片，可感空间波动。根脉攀至“你迟了”三字之际，忽而微热。
“非幻也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有人以此船为试场，我等皆是应考之人。”
众队员各守其位，默然无对。此前诸般异象，已令人心神难安：先是氧气紊乱，继而探测器尽毁，墙上竟自生字迹。然林夜始终不乱，步步为营，余人亦只得咬牙相随。
船复前行，四野漆黑如墨。忽见远处一点绿芒闪动，俄而第二点、第三点相继亮起。须臾之间，整片海域浮起无数半透明水母，形如琉璃所铸，腹中荧光流转，恍若星尘飘荡。
近船之时，触手一甩，绿色毒液喷洒护盾之上。只听“滋”地一声，护盾冒烟，警报灯闪即灭——系统已不堪重负，诸患并发，不再示警。
林夜指尖微动，小世界门户裂开一线。三号舱两名队员瞬息被摄入其中，原地旋即炸开一团酸雾。待雾散尽，地板已被蚀出深坑。
“尔等谨记，”林夜沉声道，“闻令即入小世界，不得迟疑。”
水母退去，新敌又至。一群电鳗状生灵自海底腾跃而来，身作赤红，游走之际蓝电缠绕，环绕船体疾驰，圈数愈密。主控室内灯光闪烁不定，仪器屏幕雪花纷飞。
秦雨薇迅疾切换能源线路：“左舷电压不稳，顷刻将过载。”
林夜闭目，感知外界虚空。彼之电弧非止放电，更扰其异能信号。左手轻抬，在空中画一圆圈。淡青色光膜自船底铺展，宛若薄纱裹舟全身。电弧击于其上，悉数滑向两侧。
“暂可阻之。”曰，“然此涂层难久持。”
言犹未了，脚下海床骤然塌陷。坚岩如沙下陷，露出黑洞洞深渊。船身倾斜，几欲坠入。林夜急启空间折叠，将下沉之处虚空短暂压缩，硬生生造出一段平地，使船滑行而出。
一名队员倚墙喘息，手颤不能持枪。方欲屈膝稍歇，耳畔忽起低语，似千百人齐诵不明咒文。其猛然抬头，双目圆睁，举手便欲击破密封门。
“心魔侵扰！”林夜喝罢，身形一闪，已至其后，一掌拍于后颈。那人当即昏厥。
回身谓秦雨薇曰：“送入小世界，隔绝十刻。”
秦雨薇依令而行。待其苏醒，眼神清明如初。
“我见……无数尸首漂于水中。”喃喃而言，“彼等指我，言我不该来。”
无人讥笑。此地诡异莫测，所见真假难辨。
船续前行。两时辰内，遇伪作珊瑚之捕食者、重力倒转之域、能复制人影之发光鱼群。凡此种种危局，林夜皆以空间异能化解：或移攻路，或挪船段入小世界避祸，最多连施七次短距传送。
小世界之力渐衰。世界树之叶缘泛黄，乃灵力透支之兆。林夜胸中闷重，宛如背负巨石，且日益加重。
然不可止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