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乾坤倒转乱阴阳,一步行来万劫藏。
紫气东来非等闲,谁人识得种树郎?
却说林夜自空中跌落,膝弯一软,扑地半步。他不整身形,左手急按胸前,指头隔着衣襟摸索片刻,触着那块水晶尚在,方始安心,抬目四顾。
眼前已非旧时洞穴。
但见地面遍布紫纹,如镌似绘,又若流动不息;岩壁四合,并无出路;唯头顶裂隙一线,透下微光,幽幽然照不尽昏沉。空气凝重,呼吸皆涩,似有无形之物压于肺腑之间。
林夜低喝一声:“莫要轻动!”
声虽不大,却如钟鸣谷应。众人闻之俱震,秦雨薇方撑起半身,闻言顿住,如泥塑木雕。余者亦不敢妄行,各敛形迹。
那工程师伏于地,手中犹握探测之器。屏闪数下,忽冒白烟,随即黑屏无声。其人呆立数息,低声咒曰:“怪哉!此何物也?”
林夜徐徐立起,环视一周。队中诸人俱在,无一缺失。伤者尚喘,护盾虽散,性命无虞,已是万幸。
乃闭目凝神,欲运空间感知。才放出一丝意念,脑中骤然刺痛,非刀割,非锤击,却似有物牵引其识,欲拽之而去。
开眼之际,忽觉胸口滚烫。
低头视之,那水晶竟自发灼热,一跳一跳,宛如心跳。
秦雨薇悄然近前,低声问曰:“可安好?”
“无妨。”答曰,“唯此物异动耳。”
女子不复多言,转目观地。但见紫线缓缓汇聚,由四方流向中央,徐而不止,井然有序。
“它在重组。”她道,“非乱行,实有律。”
林夜颔首。彼亦察之久矣。此纹如电路回环,似经天纬地,正自行更张结构。
“可解其理?”问。
秦雨薇回首望向工程师。其人已弃坏器,取备用机连接数据线,十指翻飞于面板之上,眉锁愈深,终抬头叹:
“难明也!此能量模式,前所未见。非电所驱,亦非灵力运行。其反馈之法……竟似能学。”
“学?”林夜微惊。
“然也。我等触发机关之时,它已录我等反应。今再启,则路径变、攻法易。此非死阵,实为活局。”
林夜凝视地面,心知不可强破。每错一步,反令其愈聪、愈险,终成绝境。
遂蹲下身,伸手欲触最粗一道紫纹。
“不可!”秦雨薇急扯其腕。
“不妨。”林夜道,“吾试与之共振。”
遂改掌为指,轻点纹路,同时引体内空间之力,以极微频率释出,仿水晶震动之节。
刹那间,大地剧震!
所有紫纹倏然静止。旋即光由紫转灰,洞中一时寂然无声。
无人敢语,连呼吸亦屏。
“成了?”秦雨薇细语。
林夜未答。只觉掌心水晶震动渐缓,频率趋稳,仿佛……被抚平?
“再试一次。”言毕,加力少许,波幅略增。
岂料刚推至半,地面轰然炸裂,火花迸射!紫光暴涨,数道纹路腾跃如蛇,疾速盘绕成圈。
工程师惊呼倒退:“它反噬了!”
林夜急收手,护盾未成,凭本能纵身暴退。紫光掠过原立之处,岩石当场熔蚀,沟壑深陷。
“不可强求。”林夜沉声道,“太过敏感。”
秦雨薇伫立不动,目注圆阵,俄而忽有所悟:“且慢……此节奏——”
“如何?”
“似市井交易之道。”她说,“供需相衡。输入过盛,则系统不堪负,必反弹以制。方才吾等所施之力超限,故判为敌。”
林夜望之。
她续道:“譬如物价腾涌,便有抛售压价之人。此机关亦然,你予之太多,它便反击。若恰到好处,使其觉平衡无害,或可相安。”
林夜默然良久,豁然开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