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深海藏杀机,幽窟隐玄机。
铁船穿暗浪,孤影逐云迷。
震器通灵异,残旗引鬼骑。
莫言胜已定,险处更堪悲。
却说林夜将那水晶安于容器之中,指腹轻触外壳,忽觉其内有物撞动,如蛰龙在渊,欲破而出。他略一顿首,并未退手,反将盖扣得严实。绿光一闪,密封已成。
“修好了?”他问。
“主引擎重启成功,照明复明。”驾驶员回首禀报,“可即刻启程。”
林夜点头,转身向船头行去。身后诸人收拾器械,低语相谈,声中带笑,较前轻松许多。此战久矣,能全身而出,实乃万幸。
他抬腕观数,见能量波动不止,频率渐升,竟与先前所灭机怪核心同出一辙。此事蹊跷,然他未语,唯将容器紧抱入怀。
“封舱。”他下令道,“非必要系统尽断,动力调至巡航。”
“不是赢了吗?何须如此谨慎?”一少年低声嘀咕。
旁侧老者轻拍其肩:“汝忘谁为帅乎?既令戒备,必有缘由。”
林夜不答,耳听舱底水流之声。船体虽补,然深海压力不息,渗漏之处时时新生。今所行之路,乃近洞穴之捷径,然越近越危,常为敌所窥。
正思间,秦雨薇自指挥舱出,手持通讯器。“联盟传密信来,”言曰,“东南三号航道现亡灵踪迹,劝我绕行。”
林夜凝视前方黑海。“可有坐标?”
“无具体位,但言‘近日’。且……”她微顿,“信号发于我等出发前五分。”
二人对目,心照不宣。
若彼早伏此域,则吾等离境之事,恐已被知。
“改航。”林夜道,“取西侧偏道,穿越热泉带。”
“地形险恶,导航易失。”
“宁蹈险途,勿遇巡舟。”
秦雨薇不再多言,返舱调向。林夜独立原地,右手抚容器边缘,左手徐张,一丝极淡空间波动荡开百米。水流动静如常,未见异常。然他心中了然:此静难久。
十分钟后,船始转向。推进之声渐弱,整艘勘探船宛如潜鳞之鱼,悄然滑入海底裂谷之阴。
众人各归其位。维修检封,火力点弹,瞭望换哨。气氛稍缓,毕竟妖物已除,宝物到手,任务半成。
“你说上头得此石,作何用?”一射手拭枪问伴。
“研究耳,或可造新器。”
“依我看,不如拍卖,我等分金,归家养老。”
旁人嗤笑:“尔亦配言分?功首乃林队,人家分文不取,汝尚觊觎红利?”
那人耸肩:“话虽如此,然此物观之不祥。你看它震个不停,莫非将爆?”
语未毕,瞭望台忽传呼喝:“前方现敌!距八百,正朝我来!”
众皆止息。
林夜一步跃至观测窗前。远海水影中,一形缓缓浮现。船身狭长,通体漆黑,甲板高耸,船首悬破旗一面,上有交错骨纹。
亡灵侦察船也。
其不点灯,不发讯,寂然漂来,速虽缓,却恰堵于我必经之路。
“识否?”秦雨薇近前,声细如丝。
林夜摇头。“未曾见此型号,然标志相同。非散兵游勇,乃有制之哨舰。”
“专为我等而来?”
“不然何故候于此?”
舱内顿寂。方才笑语全消,唯余脚步急促、枪栓拉响之声。
“全员备战!”林夜令下,“熄主灯,断外讯,动力降至最低。勿使其闻我动静。”
红灯数盏亮起,满船昏暗。推进几近无声,唯余微鸣。船体徐沉,借热泉喷涌之浊流掩其形迹。
瞭望员伏窗不动,目不敢瞬:“似未察我。”
林夜仍举左手,空间感知扩至极限。敌船停驻原地,桅杆微晃,甲板骷髅兵屹立不动,若待军令。
一分钟过,两分钟过。
敌船忽动。尾舵转,缓缓调位,非漂移,乃精准对准当前海域中心——正是我藏身之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