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端坐于主控室内,目视监控之屏,耳畔犹响一句密语:
“东门不过幌子,彼将从南侧地道突入……主控室无人守,今夜可成。”
他不动声色,唯手指轻叩台沿,三下而已,短促如雀啄。此乃与秦雨薇早定之暗号——敌踪已明,收网在即。
秦雨薇低头运指如飞,调出设备日志,顷刻间寻得一台终端登录痕迹:会议散后十七分钟,元老独留隔壁,其间三次发出短频信号,每间隔四十八秒,正合亡灵通讯之律。
“是此人传信。”她低声道。
林夜颔首,执通讯器,声若游丝:“铁砧,B区廊道封锁可毕?”
对方便传来沙哑之声:“已毕。三名队员就位,外无异动。”
“善。候我令。”
言罢起身,步至全息图前。但见画中一道淡金细线,自会议室蜿蜒而出,穿生活区D段,终止于档案室门前。此乃空间锚定之效,元老气息已被锁定无疑。
此术乃其近日方悟。借小世界内世界树共鸣之力,百米之内,特定生灵之能量波动,皆难逃感知。虽尚生涩,然擒奸足矣。
“走。”他对秦雨薇言,“你留守此地,统观全局,若有异常,即刻通报。”
她抬眸望他一眼,未多一语,只道:“小心。”
林夜率安全小队离主控室,潜行于地下通道之间。途遇两名巡逻战士,举手示意勿近B区,各归原路。
至走廊转角,三人贴壁而停。前方即档案室,门缝透光一线。
“通风电源可断?”他低声问。
“十分钟前已断。”铁砧应道,“机器人赴修,外围已清。”
林夜闭目凝神,空间感知铺展而出。房中两道气息——忽觉不对,其一渐弱,似有装置启动前之衰变。
猛睁双目,喝曰:“他在启传送阵!强攻!”
铁砧挥手,身后二人疾上,一人掷震荡弹,一人飞腿踹门。轰然一声,门破烟起。
林夜一步抢入,目光如电,直锁中央。
但见元老跪地,右手插左掌,骨质芯片深嵌血肉,鲜血顺指滴落,在地成圈,泛绿光微闪。口中喃喃,音断意续,林夜却听得分明:“门启……影落……接引已至。”
“压域启动!”林夜低喝。
刹那间,空气凝重如铅,声似吞半,光亦扭曲。整室如被无形之手压缩,动作皆缓。
铁砧扑上前,一把扣住其腕,合金锁链缠臂,力拧。咔的一声,芯片脱落,落地数闪而熄。
元老大叫,瘫软如泥。
林夜踏前一步,一脚踩住芯片,俯视道:“你泄多少机密?”
元老嘴角抽搐,眼神涣散,忽而冷笑:“你们……守不住的。它们已在下了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些……爬行之物。自排水管廊来。寅时三刻,非子时……差两个时辰。”
林夜瞳孔骤缩。
原报子时总攻,今竟提前;攻向非东门南道,而是地下深层排水系统——此处连旧城废墟,久闭无人巡。
“尚有何人为尔同党?”再问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元老笑声颤栗,“汝岂知……仅我一人?每一块净化矿石,每一枚入库零件……皆有标记。尔等防线,早已腐烂透顶。”
话音未落,其身忽僵,七窍渗血,瞳孔放大,呼吸急促。铁砧探脉,急报:“中毒矣,精神反噬。”
“带回。”林夜转身欲出,“尚能活几时?”
“不过十息。意识将溃。”
林夜不驻足,疾趋主控室,一路下令:“通传各防,紧急升戒备。南侧地道加哨双倍,重点巡查D-7至F-12井盖区。另遣人排查所有排水管入口,五息内复我。”
方至主控室门口,秦雨薇迎上:“热力图有变。”
屏幕切换,地下三层,一条废弃排水道中,现出移动热源。初则一,继而五、十……终成密密麻麻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