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则……”一长老声音微颤,“敌已知我会议之时、之地乎?”
无人应答。此事之惧,胜于兵临城下。
秦雨薇近前,注视地上残躯:“何故夺密函?其中除倒计时与坐标,并无他秘。”
林夜不语,弯腰察其右手。五指蜷握如拳,似死前执物。掰而视之,掌心留浅痕一道,似指甲所划。
“取灯来。”
侍卫举灯近照。光下痕迹分明——乃扭曲符文也,笔势类血符,然末尾多一节点,前所未见,似标记,亦似名讳。
“此符……”古文长老凑近细观,“典籍未载,老夫从未得见。”
语未毕,那刻痕忽渗血珠,滴落于地,嗒、嗒作响。更奇者,其频率竟与林夜左胸黑印跳动完全相应!
林夜垂目视己胸前。黑藤状印记缓搏,每动一次,呼吸便重一分。他不动,亦不语,唯缓缓抬手,按于印记之上,似欲将其压回血肉深处。
秦雨薇觉异,趋前问曰:“汝何如?”
“无事。”摇头,“唯彼在应我耳。”
“彼者何人?”
“不知。”目注地上血符,“然彼知我在。”
长老团大乱。或主张封城彻查出入之人;或坚请上报联盟总部待令;更有悄然移步远离林夜者,眼神闪烁不定。
林夜不理诸议,转身行至地图墙前,启北境地形图。指尖一点,三十里内山川、哨所、能量节点悉数亮起。低声谓秦雨薇曰:“吾将亲率先锋往前线一探。必究此新符之意。”
“汝今状态不宜远行。”她压声劝道,“适才对抗已耗汝力甚巨,世界树种子裂纹益增。若途中失控……”
“正因如此,须速行。”他截其言,“愈迟,则彼愈强。待其掌控全局,反击之机尽失矣。”
她望之良久,终未再劝。
忽焉,地上傀儡残躯抽搐一下。众人警退,恐其再起。然只见其右手食指微勾,在地划出半圆弧,与先前符文连为一体。
完整图案显现。
刹那间,空气似凝。
非字非阵,竟似一张人脸轮廓——眼闭,唇微张,若低语呢喃。
林夜凝视之,太阳穴突刺痛。眼前幻象乍现:海底沉宫一座,门前立同形石碑,藤蔓缠绕其上,纹路竟与胸前黑印一般无二!
他猛然闭目,甩去幻影。
“备先锋队。”开口之时,声已复冷静,“三时之内出发。吾必亲往北境,察其究竟。”
秦雨薇点头,即赴通讯台调度资源。边操作边言:“商会情报网全程监控路线安全,补给点已设六处,随时接应。”
林夜立于图前,未回首。手仍按胸间,感那规律搏动。一下,又一下,如钟走针,如倒计时催命。
外间天光渐明,云层紫缝仍未合拢。倒悬巨碑静静悬浮,似有所待。
厅中长老陆续离去,步履匆匆。有临行回首望林夜一眼,欲言又止;亦有默然转身,不发一语。
唯秦雨薇尚立原地,手中执一纸边境通行令。
“汝真以为,尚可控之?”终问。
林夜转身,接过令,纳于怀中。
“吾不知。”曰,“然吾知,若我不往,则无人往矣。”
言罢,走向门去。步履微虚,然步步踏实。
风自高窗吹入,拂动战甲残血。地上血符仍在渗血,血珠沿纹缓移,终停于陌生符号中心。
血点微微跳动,如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