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低头视掌,伤口犹渗血珠。忽有所悟,乃将手掌覆于地上,低声道:“既言则痛,便不必言。吾赐尔等一物——可延残躯,续命千年。”
言罢闭目,引动体内温润之力。此乃世界树根脉所蕴生命之源,纯净厚重,不似异能暴烈,却如春芽初萌,润物无声。
能量顺臂流入大地,犹如清泉注于涸辙。初时无异,三息之后,忽见白光冲天而起,接二连三,遍野皆亮。诸尸骸骨骼之上,浮现淡淡血肉纹理;残甲自行弥合;战旗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“结界复振!”萧月惊喜道,“其力至少增三倍!”
林夜不曾停歇,持续输送。虽知此能有限,不可久持,然多撑一刻,前线便多一线生机。
正当光芒达于巅峰之际,众守卫骤然齐动。
俱仰首北望,动作如一,宛若共具一心。林夜心头猛跳,随之远眺。
只见远处天际灰蒙依旧,细观之,则地平线上似有异物推进。状若黑潮,又类风暴,碾山踏林,无声而来。
“那是……?”萧月声音陡变。
林夜瞳孔紧缩,已然认出——此乃亡灵主力大军,前锋已破首道防线,距此不足千里!
“何速至此?”萧月难以置信,“据报,尚需两日方可临境!”
林夜不答。但见诸守卫背影,肩头微微颤抖。非惧也,乃怒耳——百载积愤,憋屈难伸。
忽有一老将模样的尸骸转身,空瞳直视林夜,唇齿开合,终发声响。其音沙哑断裂,仿自九泉之下挤出:
“这一次……莫教我等,再死一回。”
语毕未久,整座尸阵再震。不再回顾林夜,而是重整行列,面向北方,虚握长枪,步伐沉稳,步步向前,直趋雾渊边缘,俨然重返沙场。
林夜立于原地,右手尚存输出之力后的麻意。彼等虽不能再战,然以其残志撑住结界,为后人争得寸阴尺璧。
萧月倚残碑调息,面色苍白,左手仍泛绿光,与结界脉络相连。风扫碑面,吹去积尘,露出一行旧刻:
“守此门者,不入轮回。”
林夜俯视掌心,伤口已然结痂。抬头北望,地平线隐隐塌陷,黑潮愈近。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,忽觉一事异常。
最前一面亡灵战旗,其上绣一符文。
扭曲如藤,边缘泛赤,与守卫印记迥异,然一入眼帘,心头猛然一跳。
盖因此图他曾见过。
不在战场,亦非典籍。
而在赵元通腕间,那烙入皮肉的控制器之上。
风卷沙石,扑面如刀。林夜立于祭坛中央,目光如钉,牢牢锁定那面战旗,动也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