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僵立原地。
彼未动,小世界亦未启。然此树根,分明自识海深处延伸而出——世界树,自行出手矣。
脑中轰然一声,继而一段模糊低语掠过意识,似风拂林梢,又似远人呼唤。词不可闻,语气……似在确认何事。
低头看去,树根缓缓收回虚空,末端悬一滴血珠。血珠滑落,在空划弧,将坠未坠之际,忽凝片刻,化作一小符号。
林夜识得。
与地上骨刺所刻亡灵古语,一般无二。
蹲下身,伸手触那符号残留之处。地面冰冷,空无一物,然其心明了——非巧合也。
那边萧月已有动静。医者已至,正施稳定剂。她倚人肩头,面色苍白,唇干舌燥,犹含笑:“惊否?”
林夜起身,不回首:“汝疯矣。”
“吾若不疯,谁替尔挡此一刀?”喘息片刻,又道,“且尔亦不清白。方才那树根……非尔所放?”
林夜不语。
但凝视血珠落地之所,脑中反复回响那声低语。往昔世界树不过工具耳,吸能护主,偶共鸣异能波动而已。今竟主动出击,且识得亡灵文字。
何时学会?
抑或……从来便会?
远处风声再起,卷沙扑向战场废墟。林夜抬手遮目,遥见地平线上几点黑影移动,或为巡队,或为敌踪。彼不动,亦不下令。
萧月被人扶上担架,临行回眸一望:“莫呆立。汝尚存,便是最大胜局。”
医者抬之而去,背影渐没于风沙。
林夜仍伫原地。
徐徐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。残图犹在,血纹微光闪烁。适才树根收回之时,似有物留于其中——非力,非忆,更类一段……指令。
不解其义,然可感其存,如种深埋,静待萌发。
风愈烈,吹得衣袂翻飞。俯视脚边骨刺,仰望远方平原。彼虽寂然如死,然彼心知,适才一击,非终。
乃始也。
收残图入怀,转身前行两步。
地缝之中,一点绿芽悄然钻出,细嫩难察,却笔直升起,迎风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