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乾坤震荡非因战,地脉潜鸣动九幽。
符火燃心通远契,孤身独步向北州。
黑云压城声似鼓,号角如丧破天囚。
忽见青光裂焦土,世界树影接星流。
话说林夜立于残墟之畔,掌中符文炽若烙铁,跳动不息,其律非随己心,却与冥冥深处遥相呼应。彼时大地震颤,非兵戈交击之故,实乃地底渊源共鸣所致也。他不言不动,但仰首北望——但见乌云垂野,压城欲摧,一缕低沉号角自天际缓缓传来,恍如送葬之钟,荡彻八荒。
忽尔转身,足下一踏,虚空顿裂。
脚下焦土轰然崩开,一道青芒自地缝喷薄而出,直贯斗牛,冲入重霄。那光初时不散,继而凝形聚质,化作一株巨树虚影,拔地倚天。其干扭曲如龙筋盘结,根须深扎于虚空缝隙,叶片纷披,流转紫金神光,每一片皆映出昔日战场景象:血魔将轰塌岩壁,碎石千丈;影魔将化雾潜行,阴风飒飒;混合体受创犹斗,在光刃之下重组躯骸……凡此种种,皆是他们浴血拼杀、九死一生所换来的印记。
此乃世界树之投影,今夜为灯,照彻长夜。
林夜立于树影之下,左手徐徐抬起,掌中符文骤然暴涨,与树根共振相应。刹那间,漫天星斗隐去,唯见亿万光丝浮现穹苍,纵横交错,织成一张横亘天地的命运之网。诸人仰观无语,呼吸轻若游丝,唯恐惊扰这通天彻地的奇景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林夜之声不高,却穿风透雨,字字落于众人耳中,如雷灌顶,“此非希望,乃已定之果。”
言罢,树影微颤,三道光影自虚空中浮现。虽无人现身,然其形貌孰不可辨?
南面一闪者,乃石猛也。身披新生岩甲,表面裂纹遍布,内蕴能量回路,熠熠流动,宛如活物;
西边展翼者,萧月也。光翼七彩斑斓,非复旧日纯白,划空成弧,似彩虹撕裂阴霾;
北空列阵者,秦雨薇商会舰队之虚影也。舰只接踵,密布星野,炮口齐指北方裂隙,森然若林。
联盟战力已达巅峰——此乃树灵共享之讯,亦是无声之宣告。
一时人群骚动,低语渐起。有握兵器愈紧者,有挺脊而立者,更有眼眶泛红者无数。非不知惧也,实是此刻,惧意被压于胸底,不得上涌。原来我等竟已至此境地!
正此时,北境乌云猛然翻腾,号角声陡然拉长,尖锐刺耳,几类催命之哨。
“来了!”有人高呼。
“防线警报!北区三号观测站失联!”
“备战!速速备战!”
众人心神俱震,各队指挥官本能调度兵马,屏障启,炮台充能,脚步杂沓,尘土飞扬。方才凝聚之士气,眼看将为恐慌所裂。
林夜抬手。
仅一抬手,万象顿止。
那扩散之音波,竟在其掌前凝滞,扭曲成圈圈涟漪,旋即被缓缓按下,如潮退海。他立于高处,身影为树影拉长,直插大地,宛若一柄倒悬之刀,斩断喧嚣。
“此非进攻。”其声淡淡,“乃是送行之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