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她脸,又看掌心仍在跳动的印记。
刚才一战太快太急,看似亡灵突袭,实则步步为营。骨龙专攻空中薄弱点,酸雾含与火种同源之能,而萧月受伤后体内竟自主生出紫焰——绝非巧合。
他在等一个解释。
可现在不能动。酸雾池虽静,谁知底下有无埋伏?骨龙退得太干脆,不像败走,倒像……投递。
他轻轻将她往怀里挪了挪,让她靠得更稳。她体温偏低,心跳微弱却规律。那点紫焰暂被压制,未再扩散,也未消失。
远处,警报未解,红灯旋转,映得岩壁忽明忽暗。通讯频道陆续传来报平安之声,无人提及空战异常,更无人问萧月去向。
一切仿佛结束。
但林夜知道,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。
半小时前,他还为火种是否具备意识而犹豫。如今答案已至——它不仅能感知外界,更能寄生、潜伏,借活体载体定位乃至传递信息。
而萧月,不知何时成了容器。
她最后一句话不是呓语,是警告。
“在我身体里”——非外来入侵,而是原本沉睡,此刻被唤醒。
林夜闭眼,脑中浮现昨夜誓师一幕:萧月光翼化作七彩流光,在树灵投影中一闪而逝。当时他以为是战力展示,如今想来,那更像是……回应。
世界树可曾反应?他记不清了。
但现在,小世界深处的世界树幼苗,似乎轻轻颤了一下。
极轻微,如风拂叶。可他知道,那不是风。
是他设下的感应机制触发警报——当影界同源能量进入领地,根须会自动收紧防御圈。
可这一次,警报不是来自外部。
是从内部响起的。
林夜睁眼,看向怀中女子。她的呼吸拂在他胸口,微弱却持续。那伤口上的紫焰仍未熄,反在布料缝隙透出微光,像是在等待下一个节点,再次呼吸。
他没动。
也不打算叫人。
这一仗打得太干净,干净得不像亡灵作风。它们惯以数量碾压,何曾用此精细手段?精准突破空中防线,酸雾携带特殊能量,重伤特定目标,最后全身而退。
这不是进攻。
是投递。
诗曰:
飞身断后翼成灰,一坠长空万籁哀。
莫道英魂无去处,紫烟暗渡九幽来。
林夜伸手,将她背上外衣拉好,遮住伤口。动作极轻,似怕惊醒什么。随后靠着岩壁坐下,背对要塞,面朝酸雾池。
北风送来腐臭。
他未回头。